顾辰连续格挡了十几枪，每一次格挡都被震退一步。他的手在发麻，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小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线光明。
赵铁柱的打法，和林昊完全不同。林昊是技巧型，每一剑都精妙绝伦，让人防不胜防；赵铁柱是力量型，每一枪都势大力沉，让人挡不住，也躲不开。但赵铁柱有一个林昊没有的弱点——他的灵气运转有明显的瓶颈，每次全力攻击三到五枪后，灵气就会出现短暂的枯竭，攻击的力度和速度都会大幅下降。
这是野路子修士的通病。没有好的功法，没有好的资源，全靠自己摸索，灵气的运转效率和利用率都远低于有传承的修士。
顾辰在等那个时机。
第六枪，赵铁柱的灵气出现了波动。铁枪的轨迹比之前慢了一线，慢了大约半寸的距离。
顾辰捕捉到了这一线机会。
银霜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剑身贴着铁枪的枪身滑过，直刺赵铁柱的手腕。赵铁柱猛地松手，铁枪脱手，他赤手空拳地后撤了三步，双手在身前交叉格挡。但顾辰的剑不是刺向他，而是刺向那柄正在下落的铁枪。
剑尖点在枪身上，借力一挑，铁枪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远远地飞了出去，扎在十丈外的泥地里，枪尾嗡嗡颤动。
赵铁柱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扎在泥地里的铁枪，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他拍了拍手，走到顾辰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你赢了。二十块灵石我不要，但你得请我喝酒。”
顾辰握住他的手，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赵铁柱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茧，每一根手指都像是铁铸的，坚硬而有力。
“你枪法很好。”顾辰说，“为什么不用灵气催动？如果你把灵气灌注到枪身里，威力至少还能再翻一倍。”
赵铁柱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用不了。我的经脉天生狭窄，灵气运转速度只有正常人的三成。把灵气灌注到武器里，消耗太大，撑不了几个回合就灵气枯竭了。所以我只能靠肉体的力量和枪本身的重量来战斗。”
顾辰沉默了。他想起赵铁柱的资料上那句“没有灵根”——不是没有灵根，而是灵根的品质太差，差到天机阁在记录资料的时候都不屑于写出来。
一个没有灵根、经脉狭窄、灵气运转速度只有常人三成的人，用三年时间修炼到了凝气期三层。这需要什么样的毅力？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顾辰不敢想，因为他自己就是从“废物”状态走过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绝望。
“我有办法帮你。”顾辰说。
赵铁柱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就被一种更深层的、被压抑了很久的渴望所取代。
“什么办法？”
“一门功法。”顾辰说，“不是让你拓宽经脉——你的经脉已经定型了，拓宽不了。而是让你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灵气，绕过那些狭窄的经脉，直接通过肌肉和骨骼来传导灵气。”
赵铁柱的瞳孔骤缩。他修炼了三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运转方式。灵气通过经脉运转，这是修炼界最基础的常识，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一样不容置疑。但顾辰说的，是绕过经脉，直接通过肌肉和骨骼传导灵气。
这就像是告诉他，水可以不往低处流，而是往高处流一样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