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竖瞳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顾辰身上。
那一瞬间,顾辰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姜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眉心处的万界钥匙残片猛地跳动了一下,不是发热,而是发冷,冷得像是一块冰被按在了额头上。他的身体僵硬了,灵气停止了运转,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种感觉,比血屠老祖的灵识扫描更加恐怖——血屠老祖是阴冷的、缓慢的、像是毒蛇缠绕;姜尘是冰冷的、锋利的、像是冰锥刺入。
元婴期和残魂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就是顾辰?”姜尘从蛟龙上跳下来,脚不沾地,悬停在离地面半尺的高度,一步一步地“走”向顾辰。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刻意的,每一步都踩在顾辰心跳的节拍上,让他的心脏越跳越快,快到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昊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白小雪躲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赵铁柱握着铁枪的手指节发白,虎口崩裂,血顺着枪杆往下淌——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姜尘的威压太强,强到他需要用尽全力才能不让自己的身体跪下去。
顾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姜尘的竖瞳。
“我是顾辰。”
姜尘歪了歪头,打量了他几息,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到让顾辰脊背发凉——那不是善意的笑,不是恶意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观察者在审视标本时的笑。
“凝气期三层,修为一般。经脉有旧伤,修复得不彻底。灵根品质中等,算不上天才。剑法粗糙,全靠实战经验撑着。唯一有点意思的,是你和天道的共鸣——居然比我还深。”
姜尘伸出手,修长苍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枚和顾辰一模一样的黑色印记,正在微微发光。
“万界钥匙,第四枚残片,我持有它已经十五年了。我花了十五年,才和它建立了初步的共鸣。你呢?你拿到这枚残片才多久?一个月?半个月?你凭什么?”
顾辰没有回答。他知道姜尘不是在问他问题,而是在表达一种情绪——嫉妒。一个元婴期的天才,花了十五年才做到的事,被一个凝气期的小修士用半个月就做到了。这种感觉,就像他前世写了六年小说扑了六年,结果看到一个新人作者第一本书就冲上了畅销榜。那种不甘、愤怒、凭什么,他能理解。
“姜尘。”徐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严厉,“天机阁的规矩你忘了?不得干涉编外客卿的自由,不得对编外客卿动手。你现在在做什么?”
姜尘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徐苍,嘴角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几分:“徐长老别紧张,我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这个凝气期的小家伙,到底值不值得天机阁在他身上花那么多资源。毕竟,天机阁不是慈善堂,资源要用在刀刃上。”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徐苍的声音很平静,但顾辰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怒意,“天机阁的评估体系运行了三千年,不需要一个内门弟子来指手画脚。”
姜尘耸了耸肩,像是无所谓。他重新转向顾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在指尖转了两圈。令牌的样式和顾辰手中的灰色令牌很像,但颜色更深,材质也不同,散发出一种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小家伙,我给你一个机会。”姜尘说,“一个月后,天机阁内门试炼。你能通过试炼,我就把我这枚残片借给你用。通不过,你就乖乖把你这枚残片交出来,由天机阁保管。”
“姜尘!”徐苍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你没有权力做这个决定!”
“我有。”姜尘亮出那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天机”二字,背面刻着“执剑”二字,“天机阁执剑弟子,有权对外门及编外人员进行考核。这是阁主亲自授予的权力,徐长老不会不知道吧?”
徐苍的脸色铁青,但没有再说话。天机阁执剑弟子,是天机阁内部一个特殊的职位,专门负责对外门弟子、编外人员的考核和评估。他们拥有极大的权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绕过长老会的决策。姜尘能当上执剑弟子,不是因为他的修为——元婴期在天机阁内门算不上顶尖——而是因为他的狠辣。传闻他考核过的外门弟子,十个人中有三个死了,四个废了,只有三个能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