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辰说，“我们两个都回来。”
霜降后的第三十天，清晨，青州城东门。
天还没有完全亮，东方的天际只有一线淡淡的鱼肚白。晨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顾辰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银霜剑背在背上，腰间挂着一枚灰色令牌和一个小瓷瓶——小瓷瓶里是白小雪做的疗伤药粉。林昊穿着白色的劲装，青色长剑悬在腰间，混沌造化鼎在晨光中微微发光。赵铁柱穿着天机阁的灰色道袍，铁枪背在背上，枪头在晨光中闪着寒芒。
白小雪站在城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没有哭，眼眶红红的，但眼泪被她忍住了。她把食盒递给顾辰，声音有些发涩：“够你们吃三天的。剩下的四天……你们要活着回来吃我做的饭。”
顾辰接过食盒，将里面的食物分成了三份，每人一份，收进储物袋中。他没有说“谢谢”，因为他知道，白小雪不需要他的谢谢。她需要的是一个承诺，一个他能活着回来的承诺。
“我们走了。”顾辰说。
白小雪点了点头，退后了两步，站在城门的阴影中，看着他们三个人走向天机阁分舵的方向。晨风将她的裙角吹起，她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望的雕塑。
天机阁分舵门前，三十七个人已经到齐了。
三十四个天机阁外门弟子，穿着统一的灰色道袍，腰悬令牌，面无表情地站成两排。他们的修为都在凝气期七层以上，有几个甚至已经到了筑基期，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老手。
顾辰、林昊、赵铁柱站在队伍的末尾，像三只混进了狼群的羊。
徐苍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他的目光在三十七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在顾辰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姜尘站在徐苍身后，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手腕上那条化为小蛇的蛟龙正在吐着信子。他的竖瞳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最终定格在顾辰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规则很简单，”徐苍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进入七杀秘境后，生存七天。第七天，秘境的出口会出现在某个随机位置。找到出口，活着出来，就是通过。没有找到出口，死在里面，就是失败。没有第三种结果。”
“秘境中禁止使用空间类法宝，禁止飞行，禁止灵识外放超过十丈。禁止组队攻击其他试炼者，但允许正当防卫。天机阁不鼓励自相残杀，但也不禁止——适者生存，这是天机阁的规矩。”
徐苍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他将灵气注入令牌，令牌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在空气中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空间门。
空间门的另一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树木的轮廓，但那些树木没有颜色，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扭曲的枝干，像是一双双伸向天空的、绝望的手。
七杀秘境。
“出发。”徐苍说。
三十四个外门弟子鱼贯而入，每个人进入空间门的瞬间，身影都被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顾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银霜剑。他看了林昊一眼，林昊对他点了点头。他看了赵铁柱一眼，赵铁柱咧嘴笑了笑，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他迈步走向空间门，在踏入黑暗的瞬间，听到了徐苍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活着回来。”
然后，黑暗将他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