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不给顾辰喘息的机会,短刀连续劈下,每一刀都灌注了凝气期八层的全部灵气,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亮,像是一条条贪婪的吸血虫,在疯狂地吸取着什么东西。
顾辰连续格挡了七刀,每格挡一刀就后退一步,七刀之后,他已经退出了十几丈远。他的右臂在发抖,虎口的伤口在扩大,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剑柄。银霜剑的剑身上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那是韩烈短刀上那股诡异的暗红色力量造成的。
不能再硬接了。
顾辰在韩烈劈出第八刀的瞬间,没有格挡,而是猛地侧身闪避。短刀从他耳边掠过,刀风将他的头发削断了几根。与此同时,他的银霜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直刺韩烈的腋下——那里是短刀无法防御的死角。
韩烈的脸色微变。他猛地收刀,身体向后弹开,避开了这一剑。但他的衣衫被剑尖划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的剑法……”韩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是天机阁的,也不是青州城任何一家的。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过他。这套剑法是顾辰自己在半个月的实战中摸索出来的,融合了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中的招式和这个世界的实战经验。它没有名字,没有体系,没有传承,但它有一个其他所有剑法都不具备的特点——它不为任何人所知,也不被任何体系所框定。混沌造化鼎推演不了它,因为它没有规律;经验丰富的修士预判不了它,因为它没有套路。
韩烈收起了一开始的轻慢表情,开始认真对待这个“凝气期五层的废物”。他的短刀上暗红色的纹路骤然变亮,一股血腥的气息从刀身上扩散开来,像是有无数个冤魂在刀中哀嚎。
“这把刀叫‘血怨’,是用一百零八个活人的血祭炼成的。”韩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每杀一个人,它的力量就会增强一分。今天,它要多一个名字了。”
顾辰的瞳孔微缩。血怨刀,他在原著中没有写过这个角色和这把刀,但他在天机阁分舵的资料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这是一把被天机阁列为禁器的邪刀,使用者在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会被刀中的怨气侵蚀心智,最终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天机阁一直在追查这把刀的下落,没想到它在一名外门弟子的手中。
韩烈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短刀上的暗红色光芒化作一道血色的匹练,朝顾辰席卷而来。那股血腥的气息浓烈得让人作呕,顾辰的胃部一阵翻涌,视野都有些模糊。
但他没有退。他的意识沉入丹田,沙漏猛地一震,金色砂砾加速坠落。他将丹田中所有的灵气都灌注到银霜剑中,剑身上的裂纹在灵气的灌注下骤然发光,银白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血光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的轰鸣。
两道人影在光芒中交错而过。
顾辰落地的瞬间,右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的左肩被短刀划开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在迅速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那是血怨刀的怨气侵蚀,如果不在短时间内清除,怨气会沿着经脉侵入丹田,将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但韩烈的伤比他重得多。
银霜剑在韩烈的右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是皮肉伤,而是直接斩断了肌肉和筋腱。韩烈的右手在颤抖,短刀差点握不住,暗红色的纹路在剧烈地闪烁,像是在抗议主人没有给它喂饱鲜血。
“你……”韩烈看着自己右臂上那道恐怖的伤口,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狰狞。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瞳孔中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嗜血的欲望。
血怨刀的反噬。韩烈受了重伤,无法压制刀中的怨气,怨气开始侵蚀他的心智。他正在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
顾辰知道,现在的韩烈比刚才更加危险。一个失去理智的敌人,不会疼,不会怕,不会犹豫,他会不顾一切地攻击,直到自己或者对手死去。
韩烈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短刀上的暗红色光芒大盛,化作一条血色的巨蟒,朝顾辰扑来。顾辰来不及闪避,银霜剑横在身前,灵气在剑身上形成一个薄薄的防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