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成为执剑弟子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天机阁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外门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人惊讶,有人质疑,有人佩服,有人嫉妒。一个入门不到三个月、修为只有凝气期九层的外门下等弟子,一跃成为天机阁最年轻的执剑弟子,这在近百年来的天机阁历史上都是从未有过的事。质疑的声音很多,最集中的质疑是——他不配。
一个凝气期九层的小修士,凭什么能当执剑弟子?执剑弟子的考核标准不是至少筑基期以上吗?他是不是走了后门?是不是和阁主有什么关系?这些议论像风一样在天机阁的每个角落传播,从外门传到内门,从内门传到长老院,最终传到了天机阁主的耳朵里。
天机阁主没有回应这些质疑。他只是在一次例行的长老会议上,淡淡地说了一句:“顾辰的执剑弟子身份,是我亲自定的。谁有异议,可以来找我。”这句话一出,所有的质疑声都消失了。不是因为他们服气了,而是因为他们不敢在阁主面前质疑。
顾辰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知道自己配不配,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他每天依然做着同样的事情——修炼、做任务、修炼、做任务。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在这平淡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成为执剑弟子的第七天,顾辰收到了天机阁主的一纸手令,命他前往天机殿议事。
天机殿依然是他第一次来时的那副模样,巨大的星图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光点在星图上移动,像是在模拟某种极其复杂的运行规律。天机阁主站在星图前,背对着门口,灰色的破旧道袍在星图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陈旧,像是穿了上千年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
顾辰走进天机殿,在天机阁主身后三丈处停下,躬身行礼。
“阁主。”
天机阁主没有转身,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古老的、像是穿越了时间长河的疲惫:“你来了。过来,站在我身边。”
顾辰走到天机阁主身边,站在星图前。近距离看星图,他才发现这幅星图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星图上不只有光点,还有无数细如发丝的线条,将光点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密集的、如同神经网络一样的网。线条在缓慢地流动,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流淌,将光点之间联系得越来越紧密。
“你知道这幅星图是什么吗?”天机阁主问。
顾辰摇了摇头。
“这是天机阁三千年来观测到的天道运行图。”天机阁主伸手指着星图上的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天道节点,每一条线代表天道运转的轨迹。三千年来,天机阁的弟子们走遍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记录下了每一条天道波动的数据,最终汇成了这幅星图。它不是一个静态的图,而是一个动态的、活的、不断进化的图。它在随着这个世界的变化而变化,随着天道的变化而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