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中透进来的时候，顾辰刚好运转完第九十九个小周天。
他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闪烁了一瞬，然后缓缓恢复成黑色。丹田中的金色液体比昨天又大了一圈，沙漏的转动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勤奋值在昨天晚上突破了十五万大关，距离天道之眼圆满升级所需的二十万还差五万。按照目前的积累速度，大约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顾辰从床上下来，推开窗户。竹林的清香扑面而来，带着晨露的湿润和泥土的气息。几只鸟在竹林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小金不在，它一大早就飞出去了，大概是去后山觅食了。这家伙成年之后越来越独立，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整天黏着他，但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回来，蹲在床头的木架上睡觉。
他洗漱完毕，换上天机阁执剑弟子的黑色道袍，将银霜剑背在背上，推门而出。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天机阁主召见。
从天机山南麓的竹林小院到天机殿，要走大约半个时辰的山路。顾辰没有施展《浮光掠影》，而是一步一步地走，走得不快不慢。晨风从山间吹来，带着云海的水汽和远处松林的清香。山路两侧的悬崖下，云海在翻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偶尔有几只灵鹤从云海中飞起，发出高亢的鸣叫，在群山之间回荡。
顾辰走在这条路上，心中很平静。他想起了第一次上天机山的那一天，沈青衣走在最前面，他走在第二，林昊第三，赵铁柱最后。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凝气期的小修士，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如今他已经是元婴期的执剑弟子，走过这条路无数次，对天机山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但这条路还没有走完。它通向天机殿，通向天机阁主，通向万界之门，通向一个他未知的、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天机殿依然是他第一次来时的那副模样。巨大的星图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光点在星图上移动，线条在光点之间流动。天机阁主站在星图前，背对着门口，灰色的破旧道袍在星图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陈旧。他听见顾辰的脚步声，没有转身，只是抬手指了指星图上的一个位置。
“过来看。”
顾辰走到天机阁主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星图的西北角，有一个光点在剧烈地闪烁，频率很快，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光点的颜色是金色的，但金色中夹杂着几缕黑色的丝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这是什么？”顾辰问。
“万界钥匙第六枚残片的位置。”天机阁主的声音平静，但顾辰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某种激动的情绪，“天机阁观测了它三千年，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闪烁过。它在召唤。召唤持有其他残片的人。”
顾辰的瞳孔微缩。召唤？万界钥匙残片之间有感應，他知道，但“召唤”这个词，意味着第六枚残片不是静静地躺在某个地方等待被人发现，而是主动在寻找其他的残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第六枚残片的持有者知道其他残片的存在，意味着他或者她也在寻找万界之门，意味着——
“有人想集齐万界钥匙。”顾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天机阁主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星图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明亮，瞳孔中的符文图案在缓缓转动，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正在对顾辰进行某种深层的扫描。
“不只是想集齐，”天机阁主说，“是已经在集了。根据天机阁的情报，过去三年间，有两个人分别在东域和南域被杀，他们身上的万界钥匙残片被夺走了。加上天机阁收藏的五枚，以及这两枚被夺走的，九枚残片中已经有七枚被人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