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看谁来了?”
进入庙宇之内,在那一方空地上,此时裘天问依旧躺在那里,而在他的身侧,便是至始至终都在照顾他的温寻。
当看到凌虚进来的瞬间,温寻与其目光对视,简单的一个眼神象是关照了之前所有的事情。遂及所有人的目光多聚焦在了裘天问的身上。
那种渗人心扉的伤口,让凌虚眉头一皱。
“裘叔,你怎么样?”在仔细视图了一下伤口之后,凌虚伸出两根手指,在伤口的周围点了三下,原本渗出血丝的地方竟然止住了。
”裘天问如同缓过了一口气般的发出一声低吟。
“你,你是凌虚?
“是,我是凌虚,裘叔。”凌虚抓住了对方的右手,眼神中满是痛心和哀伤。
反观裘天问,此时脸上竟流露出一抹笑意,他欣欣然地说道:“真好,小伙子变化真大,那年我们离开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现在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真好,真好。”
“裘叔,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还有,我爸和我哥现在在哪里?”凌虚迫不及待的问道。
“………………”
“呵呵…………”
裘天问笑了,笑的是那么的无奈,他知道凌虚见到他会这么问,他无奈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凌虚。
因为他知道,即便凌虚再怎么问,对于这个问题,他是不会吐露一个字的。
“裘叔…………”
“凌虚,别心急,你听我说。”
“恩,我听着,您说!”
“赶紧离开这里,回乔玄村吧”
“什么?!为什么?!”凌虚惊呼道,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劝退他。
“不!裘叔,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返回乔玄村,就算要回我也要见到我父亲和兄长,我要带着他们一起回!”
“凌虚!”裘天问用垂败的身体,咬着牙坚定道:“你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蒙隆帝国有多危险,你现在眼前的并不单单只是这小小的琼山镇而已你明白吗?这已经不是什么帮派集团纠纷了,我的下场就是一个见证,稍有不慎,万劫不复,你明不明白?”
“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什么要离开乔玄村,如果你们不离开,我又岂会在这里?还有我的父亲,在我八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你又知不知道一个八岁的孩子最需要的是什么?!”凌虚毫不示弱的进行反击。
在他看来,他现在所有的一切,他的生活,他的人生,就因为当初他们一百多号人的离开,所发生了转变。
原本平和安详的山村生活本可以一直延续,一直延续他长大,成熟,然后慢慢老去。
可现实呢?
“……………………”裘天问被凌虚的话说的一时语塞,他深深的拨出了积压在心底的那口气。
他不是不想说,不想解释,奈何事情的源头已经年代久远,即便说出来又岂是眼前的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所能够理解的了的。
最终他选择了沉默。
“不好了!裘组长!”
“怎么了?!”这时庙宇外跑来一个人,众人纷纷看了过去,只听那人惊慌失措的说道:“刚才巡逻的人在外面听到那辆吉普车上的对讲机发出了声音,好象是在确认这边的情况,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凌虚,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想办法。”寅虎说道。
来之前,他们也预料到可能发生的状况,毕竟这里距离昆泰大院只有十公里左右,如果让昆泰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时心狠派遣这周边所有第六区的人进行围追堵截,很可能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办法全身而退,更何况这里是平原地区,即便想逃也不简单。
凌虚听罢起身,一把抽出背后的钢刀对准自己的左手就是一刀。
锋利的刀身贯穿臂膀,不过好在力度把控很好并没有伤及骨头和经脉,但是鲜血如同松开阀门的水龙头一样涌了出来。
凌虚皱着眉头,说道:“裘叔,竟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你们快走吧,其他的事情我来应对。”
说完,他就要带着寅虎向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
凌虚身形一滞,只听到身后的裘天问继续说道:“我听温寻说过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不下于温寻的实力,而且心思缜密,根本不象一个普通的十四五岁的孩子,别告诉我你没有想到我们现在的境地,两地间距十公里,你带来的人全军复没,你以为你往手上刺一刀就能够自圆其说了?你是不是还打算回昆泰大院给昆泰去编故事?你以为他会相信你的鬼话?”
凌虚眉头一簇,他当然想到了,也深知当中的风险,但是他又能如何?
现在如果再没人去回应对讲机那一头人的话,很快这附近就会戒严,到时候就真的出不去了,哪怕凌虚现在跟这些人一同逃跑那结果也是一样。
“办法?你有个屁办法!别欺骗自己了,你如果有办法的话就不用刺自己一刀了,你在冒险,你在拼,你用刀刺伤自己的理由是,你现在除了这个根本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你想用这点小伤去蒙混过关,但是我告诉你,你这么做是根本行不通的。”
“………………………”凌虚沉默了,对方的这句话完全落在了他的心坎上。
四十多号人尽数被杀,而他,作为这个小队的指挥官,竟然只是受了点轻伤,这本来就不符合逻辑。
换做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也罢”裘天问的眼角涌现出一丝泪花,他强忍着哀伤,大声喊道:“吉关,听命!”
“大哥!”吉关一听顿时来到裘天问的身侧。
裘天问看着吉关,语重心长,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支队伍的组长,我最后一次命令你,迅速带着你的小队离开此地!”
“大哥你…………”吉关感受到了什么,但是却又不敢说出口。
“你没听到吗?你现在是组长了,以后做事情别再唯唯诺诺了,你这种性格会把所有弟兄带入死亡的,你明白吗?!”
“……………………”
“混帐,别再执迷不悟了,我活不长了,你眼瞎吗,我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可以保住凌虚,你们快,快给我走,还有,带走温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原本背过身的凌虚也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裘天问。
“大哥…………”
七尺男儿,却硬生生的被逼出了泪花。
吉关咬着牙,大声回应:“好,吉关遵命。”
“各位,随我走!快!!”
尽管其他人也都依依不舍地离开,可在吉关的强拉硬拽下也走出了庙宇。
至于温寻,他明白,他此刻如果强行留在庙宇之内必然会成为凌虚的累赘。
其实从刚才的事情上,他也有所察觉,很可能现在裘天问的决定将是一切难题的钥匙,但是,他不能说,而且他相信,凌虚也想到了这点。
这就是为什么凌虚自残之后想要立刻离开的原因。
“凌虚,别姑负我的一片好意,我已经是将死之人,我想你应该看得比这群兔崽子要清淅的多。拿我的人头去复命,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是希望你答应我,一有机会就立刻返回乔玄村,我的牺牲是为了救你,而不是将你推向更深深渊的推手。”
“…………………”
“谢谢你,裘叔。”
“不用谢,要谢的人应该是我,来吧,帮我解脱,顺便在割下我头颅的时候毁掉我的身体,更不要忘记清理一下这里的环境,不然,会惹人怀疑的。”
看着正冲自己微笑的裘天问,凌虚的心颤斗了。
“别尤豫了,来吧,用你手中的刀,快,一旦援军赶到,一切就都完了。”说罢,裘天问,闭上了眼睛。
凌虚缓缓上前几步,内心的震颤,让他甚至没有办法用力抓住刀柄。
看着对方那张欣然赴死的面庞,凌虚的脑海中闪现出的是当日在乔玄村酒席上众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情景。
或许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想到了现在的处境吧。
“裘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