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流火飞罐,魔鬼降世
林辰抬起的手还悬在半空,身边的阵仗先让他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二柱子把锄头攥得死紧,锄刃明晃晃对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要不是牙咬着嘴唇,怕是魂都要飞出去。旁边的栓子更绝,手里的扁担拿反了,细的那头冲外,粗的握在手里,活像个举着烧火棍的傻狍子。
【我靠,合着我带了一队吉祥物是吧?这还没开打,先给自己开瓢了?】
林辰伸手把二柱子的锄头掰过来,指尖都能感觉到他胳膊在抖,压低声音骂了句:“拿反了!想给自己锄坟头是吧?”
二柱子脸刷地白了,赶紧把锄头调过来,嘴皮子哆嗦着:“辰…… 辰小子,我…… 我第一次干这个,手不听使唤…… 这罐子真能弄死洋鬼子?”
“能不能弄死,等下你就知道了。” 林辰扫了一眼身后二十个攥紧了农具的青壮,还有堆在脚边码得整整齐齐的流火飞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现在听我安排,错一个步骤,咱们今天都得埋在这。”
村民们瞬间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的穷书生,用个破陶罐把两个洋兵烧成了焦炭,现在别说让他安排,就算让他领着跳火坑,这帮血海深仇在身的汉子,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老根叔,你带五个人,去晒谷场东边的出口,把咱们提前抱来的干柴火堆在门口,等我信号一到,立刻点火,把出口给我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耗子都别放出来。”
“栓子,你带五个人,去西边的出口,跟老根叔一样,堵死退路,记住,没我的信号,绝对不能露头,洋鬼子的枪子不长眼。”
“剩下的人,跟我来,在正面的土墙后面埋伏,听我口令,一起扔流火飞罐,我不喊扔,就算火折子烧到手,也给我攥紧了,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几个人压着嗓子应,声音里带着抖,却也藏着压不住的狠劲。
林老根多问了一句:“辰小子,要不要…… 要不要先去山神庙给山神爷上柱香?求个保佑?”
【保佑个屁,等你上完香,里面的洋鬼子都醒酒跑了!】
林辰翻了个白眼,摆手打断:“香就别上了,等下扔罐子的时候手别抖,比拜什么神仙都管用。行动!”
几队人借着夜色和村里的土墙掩护,猫着腰分头行动,脚步轻得像猫,连村里的狗都没惊动。
林辰抱着四个流火飞罐,带着剩下的人,贴着晒谷场外围的土墙,一点点挪到了正面的掩体后面。土墙有半人多高,正好能挡住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能把晒谷场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看,林辰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指节泛白。
晒谷场正中间,十个洋兵歪歪扭扭地围在一起,地上摆着抢来的酒坛子,还有整只的烤鸡,地上扔着村民的被褥、首饰,甚至还有女人的衣裳。
几个洋兵脱了军装上衣,露着毛茸茸的胸口,喝得醉醺醺的,举着酒瓶子互相碰,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洋文粗口,笑得龇牙咧嘴。有个大高个洋兵,抱着酒坛子站在石碾子上,扯着嗓子唱军歌,那调跑得比村口的老驴拉磨还偏,五音能缺六个,听得林辰耳膜都疼。
【就这唱功,搁我们所里年会,都得被保安架出去,还好意思在这嚎?丢不丢人?】
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晒谷场的柱子上,还绑着两个村民,浑身是伤,已经没了气息。洋兵们拿他们当靶子,用刺刀在尸体上乱划,笑得前仰后合。
刚才还在心里吐槽的林辰,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眼神里的戏谑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杀意。
【畜生。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就在这时,晒谷场角落的柴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洋兵脚边的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
一个洋兵瞬间炸了毛,举起步枪对着柴房就扣动了扳机,嘴里骂骂咧咧的。剩下的洋兵也跟着起哄,一边对着柴房乱开枪,一边哈哈大笑,像逗笼子里的耗子一样。
“里面的清国猪,出来!投降!不然我们烧了房子!” 领头的洋兵用蹩脚的中文喊,手里的火把晃了晃,作势要往柴房门口扔。
林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原来里面还有人?听枪声,是清军的毛瑟枪,不是洋人的。】
他赶紧凑到土墙边,眯着眼睛往柴房那边看。柴房的门被洋兵用石头堵死了,只有窗户露着个缝,偶尔有子弹从缝里打出来,但是明显没什么准头,听枪声,里面的子弹也不多了,半天才能响一声。
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人被围了很久,弹尽粮绝,撑不了多久了。
林辰回头,对着身边的村民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把流火飞罐都抱起来,引信露在外面,随时准备点火。
他自己先拿起一个最大号的陶罐,这是用村民家腌咸菜的坛子改的,里面装了足足三斤猪油,混着硫磺硝石,还塞了满满一把碎瓷片,威力比之前烧洋兵的那个,翻了三倍都不止。
【对不住了大娘,您这传家宝的腌菜坛子,今天就送这帮洋鬼子上路,回头我给您烧十个金的赔罪。】
他侧着耳朵,听着两边出口的动静。没过多久,东边和西边都传来了两声轻微的鸟叫,这是他们提前约好的信号,说明两边都已经到位,退路堵死了。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杀意和紧张,掏出火折子,凑到嘴边吹亮。
火星瞬间燃了起来,映亮了他冰冷的眼睛。
“点火!”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手里的火折子先点燃了陶罐口的引信。
滋滋的火星顺着引信往里窜,村民们也手忙脚乱地跟着点火,有个叫狗剩的小伙子,紧张得手一抖,火折子差点掉在引信上,提前点着了罐子,吓得脸都绿了,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才没喊出声来。
【祖宗们,可别还没开打,先把我们自己团灭了!】
林辰额头的青筋都跳起来了,赶紧对着他们打了个稳住的手势,眼睛死死盯着引信燃烧的速度。
就在引信快烧到罐口的瞬间,林辰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怀里的陶罐,朝着晒谷场正中间的酒坛子堆,狠狠砸了过去!
“扔!”
一声令下,二十多个流火飞罐,带着滋滋燃烧的引信,像下雨一样,越过土墙,齐刷刷砸进了晒谷场里!
领头的洋兵刚把火把举到柴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就看到黑乎乎的一片东西朝着自己飞过来。他愣了一下,还以为是村民扔的石头,骂了一句,抬手就要用枪去挡。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连环炸响,瞬间掀翻了整个晒谷场!
陶罐狠狠砸在地上,瞬间碎裂,吸满了猪油硫磺的棉絮混着碎瓷片,劈头盖脸地炸了出去。引信点燃的燃料,瞬间腾起几米高的火焰,正好砸在酒坛子堆上的那个陶罐,直接引爆了整堆白酒!
轰 ——!
火焰像一条发疯的火龙,瞬间席卷了整个晒谷场!
白酒燃烧的蓝火,混着猪油燃烧的红火,还有硝石硫磺助燃的爆响,碎瓷片像子弹一样四处乱飞,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洋兵,瞬间就被火海裹住了。
“啊 ——!!!”
凄厉的惨叫,比杀猪还难听,瞬间刺破了夜晚的宁静。
站在石碾子上唱歌的那个洋兵,第一个被火焰裹住了全身,军装瞬间烧透了,头发被燎得精光,他惨叫着从石碾子上滚下来,在地上疯狂打滚,可猪油烧起来的火,哪里是打滚就能扑灭的?越滚,火反而烧得越旺,很快就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火球。
刚才举着火把要烧柴房的那个领头洋兵,被碎瓷片扎了满脸,一只眼睛直接被扎瞎了,半边身子都烧着了。他疯了一样扔掉手里的枪,嗷嗷叫着往东边的出口冲,结果刚跑到门口,就被熊熊燃烧的柴火堆挡了回来,火焰瞬间燎了他的眉毛,把他剩下的那只眼睛也烧瞎了。
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