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没良心炮的雏形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天津机器局的废料场，林辰就拖着那个锈迹斑斑的汽油桶，吭哧吭哧地往空地上走。桶身锈得掉渣，底部还破了个指甲盖大的小洞，一路走一路漏铁锈末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褐色痕迹。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青色长衫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沾着炭灰的小臂，眼神却亮得惊人。
“先生！您拖个破汽油桶干什么啊？”
赵飞虎叼着半个窝头，从食堂方向跑过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都含糊不清。他身后跟着王大虎，手里端着一碗稀粥，一边走一边喝，粥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是不是这桶破了没法用了？我帮您扔废料堆里去！” 赵飞虎说着就要伸手接桶，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手里的窝头飞出去老远，正好砸在路过的一只老母鸡身上。老母鸡 “咯咯” 叫着扑腾着翅膀跑了，引得周围干活的工匠一阵哄笑。
“扔什么扔，这可是宝贝。” 林辰躲开他的手，把汽油桶稳稳放在地上，拍了拍桶身，发出 “咚咚” 的闷响，“我要用它做个新武器，比暴雨连珠铳还厉害，能把几十斤重的炸药包扔出去几百米远，专门炸洋鬼子的碉堡和工事。”
“啥？用汽油桶做武器？” 赵飞虎瞪大眼睛，围着汽油桶转了三圈，挠着头说，“先生，您没开玩笑吧？这破桶除了装汽油，还能装炸药包？一炸不就自己先炸碎了？”
王大虎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桶身，吓得赶紧缩回手，小声说：“就是啊先生，这桶都锈成这样了，一敲都掉渣，别说扔炸药包了，估计一点火就炸成碎片了。上次掌心雷炸石头都那么厉害，这要是炸了，咱们都得变成肉泥。”
他越说越怕，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到赵飞虎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里满是惊恐。
“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辰笑着说，“只要把桶底加固，再装上发射药，就能把炸药包抛出去。这玩意儿虽然看着简陋，但威力巨大，一炮下去，能炸飞一片洋鬼子。洋鬼子肯定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武器，咱们就叫它没良心炮，听着就解气。”
“没良心炮？” 赵飞虎眼睛一亮，拍着大腿说，“这名字好！太霸气了！炸得洋鬼子哭爹喊娘，可不就是没良心嘛！先生，我帮您干！需要我做什么？锯桶还是打铁？我力气大！”
“我…… 我也帮您。” 王大虎犹豫了半天，还是从赵飞虎身后走了出来，小声说，“不过我得离远点，万一炸了，我还能跑快点。”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赵飞虎瞪了他一眼，“先生都不怕，你怕什么？跟着先生干，还能被炸着？”
“我这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王大虎嘟囔着，还是忍不住又往后退了半步。
说干就干，林辰先在地上画好了改造图纸，标注好了尺寸。赵飞虎拿着一把大钢锯，吭哧吭哧地锯汽油桶，打算把桶口锯掉三分之一，做成炮口。他力气大，锯得飞快，木屑和铁锈末子满天飞，弄得他满脸都是，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黑人。
“慢点锯，别锯歪了！” 林辰在旁边提醒，“桶口要平，不然炸药包扔不准。”
“放心吧先生！我干活您还不放心？” 赵飞虎拍着胸脯说，结果手上一用力，“咔嚓” 一声，钢锯条断了，他重心不稳，往前一扑，脸直接贴在了刚锯了一半的桶口上。
“哎哟！” 赵飞虎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跳起来，鼻血顺着嘴唇往下流，脸上还沾着一圈铁锈，活脱脱一个大花脸。
“哈哈哈哈！” 王大虎笑得直不起腰，指着赵飞虎说，“让你慢点你不听，这下好了，鼻子都快撞扁了！”
“笑什么笑！” 赵飞虎捂着鼻子，没好气地说，“还不赶紧给我找块布来！再笑我把你塞桶里当炸药包扔出去！”
王大虎赶紧收住笑，跑去拿了块抹布递给赵飞虎，嘴里还忍不住偷偷乐。
好不容易把桶口锯平，接下来就是加固桶底。林辰让王大虎找来了几块厚钢板，用铆钉固定在桶底，再用焊锡把缝隙焊死。王大虎拿着焊枪，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焊出来的焊缝歪歪扭扭，像一条条蚯蚓爬在上面。
“你能不能稳点！” 赵飞虎在旁边看得直着急，“你这焊的什么玩意儿？跟狗啃的似的，一点火肯定漏！”
“我…… 我第一次焊这个，紧张。” 王大虎委屈地说，“要不你来焊？”
“我来就我来！” 赵飞虎一把抢过焊枪，结果刚点火，就把钢板烧了个大洞。
“你看你！还说我呢！你焊的洞比我还大！” 王大虎立刻反驳。
“我这是失误！失误懂吗！” 赵飞虎脸涨得通红，赶紧用焊锡去补那个洞，结果越补越大，最后桶底直接破了个碗口大的窟窿。
俩人看着那个大洞，面面相觑，都傻了眼。
林辰扶着额头，无奈地说：“行了行了，别弄了，我来吧。你们俩去给我找几个木架子过来，要结实点的，用来当炮架。”
俩人如蒙大赦，赶紧扔下焊枪跑了，生怕林辰罚他们补窟窿。
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没良心炮的雏形终于做好了。锈迹斑斑的汽油桶被固定在一个简易的木架子上，桶底加固了三层厚钢板，后面还装了一个简易的瞄准装置，虽然看着简陋粗糙，却透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赵飞虎围着没良心炮转了好几圈，摸着下巴说：“先生，这玩意儿看着是挺唬人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万一炸膛了，咱们可就都完了。”
“放心，我算过了，桶底的厚度足够承受发射药的冲击力。” 林辰拍了拍炮身，“走，去空地上试射，看看效果怎么样。”
一行人推着没良心炮，来到了机器局后面的一片空地上。这里远离厂房和宿舍，周围都是荒地，就算出了意外也不会伤到别人。
林辰先在炮筒底部装了半斤黑火药作为发射药，然后用厚布包了一个十斤重的炸药包，塞进炮筒里，再插上一根一尺长的导火索。
“都往后退，退到五十米外的土坡后面去！” 林辰对着赵飞虎和王大虎喊道。
王大虎跑得比兔子还快，第一个冲到土坡后面，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赵飞虎却站在原地没动，拍着胸脯说：“先生，我不走！我要跟您一起点火！有什么危险，我替您挡着！”
“别废话，赶紧退回去！” 林辰瞪了他一眼，“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万一出了意外，我可负不起责任。”
“我不！” 赵飞虎梗着脖子说，“我是您的管带，必须保护您的安全！”
林辰没办法，只能推着他往后退，一直退到土坡后面，才转身回到没良心炮旁边。
王大虎从土坡后面探出头，小声对赵飞虎说：“你刚才怎么不真的留下来？我还以为你真不怕死呢。”
“你懂什么！” 赵飞虎白了他一眼，“先生不让我留，我总不能硬留吧？再说了，真要是炸了，我在这还能给先生收尸。”
“呸呸呸！乌鸦嘴！” 王大虎赶紧捂住他的嘴，“先生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火柴，划着了火，小心翼翼地点燃了导火索。导火索 “滋滋” 地冒着白烟，快速地往炮筒里烧去。
林辰转身就跑，飞快地冲到土坡后面，蹲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根冒着白烟的导火索，心脏砰砰直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导火索越烧越短，眼看就要烧到炮筒里了。
“怎么还不响啊？” 王大虎小声嘀咕，“是不是导火索受潮了？”
“别说话，仔细听！” 赵飞虎瞪了他一眼。
又过了几秒钟，还是没有动静。
林辰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纳闷：不对啊，我算好的时间，应该炸了啊，难道是导火索太长了？还是发射药受潮了？
他刚要站起来，想去看看怎么回事，突然 “轰隆” 一声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