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活捉上校的审讯
山谷之中硝烟还未彻底散尽，淡淡的火药味混杂着泥土血腥气，顺着山间微凉的风四处飘散，满地狼藉的战场还残留着方才激战过后的惨烈痕迹。新军将士尽数收束了兵器，一部分人驻守山谷各处关卡严防外敌来犯，一部分人看管着数不尽的英军俘虏，还有人忙着收拾战场上遗留下来的火枪、弹药以及各类随军物资，整片葫芦谷之内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
林辰静立于高地最高处的青石平台之上，一身利落的劲装沾染了些许尘土，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沉稳凌厉的气场。他双手随意背在身后，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被士兵押解上来的一众英军军官，视线最终稳稳落在了狼狈不堪的史密斯上校身上。
此刻的史密斯早已没了往日在疆场上意气风发、目中无人的高傲姿态，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色卷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两侧，笔挺规整的军官制服被碎石划破数道口子，衣摆处沾满了黄土与暗红色的血迹，脚上的皮靴也磨出了大片划痕，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至极，与此前高高在上的联军将领模样判若两人。
两名身形挺拔的铁血新军士兵一左一右将其牢牢控制住，不让他有丝毫乱动的余地，一步步将他带到林辰身前数步之外站定。一路上史密斯始终刻意抬高头颅，竭力维持着身为西洋贵族军官最后的体面，哪怕沦为阶下囚，骨子里那股轻视大清将士的傲慢依旧没有彻底收敛，只是眼底深处藏不住战败之后的慌乱与惶恐。
跟随在林辰身侧的一众将领纷纷围拢过来，赵飞虎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败军之将，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平日里被洋人欺压积攒下来的火气，此刻尽数化作了打趣的心思。
“我说这位洋大人，先前在城外嚣张跋扈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模样，扬言几日之内便能打进京城，如今被困在这小小的山谷之中，成了咱们的阶下囚，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赵飞虎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半点没有面对敌军高级将领该有的拘谨，话语里的调侃之意十足，硬生生将严肃的对战氛围冲淡了不少，自带几分诙谐趣味。
一旁的王大虎也跟着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史密斯紧绷的脸庞上，心底暗自觉得好笑。这群西洋军官向来眼高于顶，总觉得手握精良火器便能横行天下，从未将晚清境内的守军放在眼中，如今实打实吃了大亏，落到这般境地，也算是自作自受。
聂海身为老牌清军守将，平日里与洋人打交道颇多，深知这些西洋军官骨子里的执拗与傲慢，知晓寻常言语根本无法让对方低头服软，他微微侧过身子，低声对着身旁的林辰开口提醒。
“林先生，此人乃是英军此次出兵的核心上校，手握大量联军行军机密，只是此人性格极为顽固，向来傲气十足，恐怕不会轻易吐露实情，想要从他口中套取情报，怕是要费上一番周折。”
林辰微微颔首，将聂海的话语记在心底，脸上依旧神色淡然，没有流露出半分急切的情绪。他早已料到这位被俘的史密斯上校不会轻易妥协，若是三言两语便能让其乖乖交代所有部署，反倒显得太过轻易，也不符合这些西洋军官一贯的行事作风。
史密斯听到身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脸颊不由得微微涨红，心中又气又恼，却偏偏没有反驳的底气，战败被俘乃是铁一般的事实，任凭他如何狡辩都无法更改。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眼直视着身前气场沉稳的林辰，用带着生硬腔调的汉语缓缓开口，语气里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你们不过是靠着地形埋伏取胜，算不上光明正大的对战，若是摆开阵势正面厮杀，你们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皇家军队的对手。如今我已然被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从我口中打探任何联军军情，绝无半点可能。”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看似态度坚决宁死不屈，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说话之时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双腿也在暗中轻轻紧绷，看似强硬的外表之下，内心早已慌乱不已，不过是死撑着面子不肯低头罢了。
林辰将他这番故作强硬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不由得暗自觉得好笑。【这人嘴硬的本事倒是一绝，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死撑着不肯服软，摆明了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给点实实在在的震慑，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开口说实话。】
周围一众将士听到史密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顿时纷纷面露不悦，原本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赵飞虎当即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眉头紧紧皱起，嗓门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都成了咱们的俘虏了，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真当我们不敢动你不成？今日若不好好整治一番，你怕是永远都认不清当下的处境！”
史密斯丝毫没有被赵飞虎的怒喝震慑到，反而愈发挺直了腰背，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一副任凭旁人如何施压都绝不松口的姿态，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属实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林辰抬手轻轻拦住了想要上前理论的赵飞虎，示意他暂且按捺住心中的火气，不必急于一时动怒。对付这种死要面子、骨子里傲气根深蒂固的人，一味的斥责与恐吓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唯有拿出实打实的威慑手段，打碎他心中最后的依仗与高傲，才能让他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吐露实情。
“不必与他多做口舌之争，空口说白话没有任何用处。” 林辰的声音清冷低沉，没有丝毫波澜，平静的话语之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既然他执意不肯主动交代实情，那我便亲自来问问他，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更有分量。”
话音落下，林辰缓缓挪动脚步，一步步走到史密斯的正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无形之中的压迫感层层叠加，直直朝着史密斯席卷而去。史密斯下意识地往后微微缩了缩身子，身体做出了本能的退缩反应，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依旧死死咬着牙关不肯松口。
林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视线如同寒潭一般深邃，直直看穿了他故作强硬的伪装，将他内心所有的慌乱与不安尽数洞悉。他慢悠悠抬手，伸手探入腰间一侧的枪袋之中，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急躁之感。
周围在场的众人瞬间察觉到了异样，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开数步，给两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所有人都知晓林辰腰间佩戴着一把做工精良的左轮手枪，此刻这般动作，显然是打算动用武力进行震慑。
赵飞虎顿时来了兴致，悄悄凑到王大虎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着，眉眼之间满是看热闹的诙谐神色：“快看快看，先生这是要动真格的了，我倒要瞧瞧这洋上校还能硬撑多久，等会儿怕是吓得腿都要软了。”
王大虎强忍着心底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附和道：“早就该这般治治他，平日里嚣张惯了，不拿出点厉害手段，他根本不知道何为畏惧。”
聂海站在一旁神色沉稳，心中清楚这般震慑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及对方性命耽误打探情报，又能够彻底击溃对方心中的傲气，是当下最为稳妥的办法。
众人的小声议论一字不差落入史密斯的耳中，他的心瞬间猛地往下一沉，一股浓烈的不安感瞬间席卷全身，后背不知不觉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能够清晰感受到林辰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可多年养成的高傲自尊依旧束缚着他，让他依旧不肯率先低头认输。
林辰全然不在意对方此刻心中的百般思绪，已然将一把寒光凛冽的左轮手枪稳稳握在了掌心之中。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贴合着手心，他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之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他没有将枪口对准史密斯的身体，而是缓缓转动手腕，将漆黑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了两人身侧平整坚硬的青石桌面之上。这张青石桌原本是平日里将领商议战事所用，桌面平整厚实，质地坚硬无比。
史密斯眼睁睁看着漆黑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