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地下长城计划
方才高射机枪试射的热闹散去，练兵场恢复平静。
可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转到了新的防务安排上。
联军的毒气、飞艇都有了对应的破解法子，
唯独重型火炮依旧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
一旦对方炮火齐发，浅层战壕根本撑不住冲击。
林辰站在阵地前沿，脚下是纵横交错的普通壕沟。
他弯腰伸手敲了敲沟壁的泥土，土质不算坚硬。
这样的掩体躲躲流弹尚可，直面密集炮火，
轻则塌方掩埋士兵，重则直接被轰平。
想要长期固守天津防线，就必须往地下拓展。
“林先生，大伙都听说要修新工事了。”
赵飞虎大步流星跑过来，腰间枪套晃来晃去。
他刚把改造好的高射机枪安排到位，
一听见新任务，浑身的力气又攒满了。
“挖地道是吧？这活咱们在行！
当兵的常年挖战壕，铁锹锄头耍得溜熟，
保证挖得又深又结实。”
黑虎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把崭新铁锹。
他随手挥了两下，铁锹带起一阵风声。
“光挖零散地道可不行，东一段西一截，
真打起来没法互相支援，物资转运也麻烦。
最好能把所有地方都串起来，连成一大片。”
王大虎最后走来，手里捧着厚厚的图纸。
他连夜根据整片防线布局，勾勒出工事草图。
图纸上沟壑、通道、库房、掩体密密麻麻，
把前线战壕、中转通道、地下弹药库、
临时救护点全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我结合地形画了布局图，” 王大虎将图纸展开，
“整体思路就是把现有壕沟全部加深加宽，
再横向、纵向挖掘连通地道，
让整片阵地地下四通八达。
单独开辟密闭空间当弹药库和粮库，
还有简易救护洞，做到地上地下联动。”
几人围拢过来，低头细看图纸上的线条。
密密麻麻的脉络铺开，像在地底织了一张大网。
这般规模的地下工程，单凭军中五千士兵，
工期会拖得很长，还会消耗大量战力。
“工程量太大了。” 林辰指尖划过图纸，
“只靠军队人手不足，还要兼顾巡逻、防空、
防化训练和日常警戒，没法全身心挖土。
必须动员天津城内的百姓一同参与，
军民联手，才能尽快把这座地下防线建起来。”
“动员百姓？这能行吗？” 赵飞虎挠了挠头，
“城里老弱妇孺不少，青壮年也得营生过日子，
愿意放下手里的活来挖地道吗？”
他心里没底，毕竟修筑工事又苦又累，
寻常百姓未必愿意掺和战事相关的重活。
“天津城的百姓亲眼见过联军恶行，
也亲眼看着咱们一次次守住防线。”
黑虎开口说道，“大伙心里都清楚，
守住天津，就是守住自家的家门。
外敌打进来，谁都别想安稳度日。
只要把道理讲明白，愿意出力的人肯定不少。”
王大虎点头附和，顺势梳理分工：
“我负责对接城内乡绅、里正，
挨街挨巷宣讲修筑地下工事的用意，
统计自愿前来帮忙的百姓人数，
再划分劳作区域、安排食宿和工具。
人多手杂，秩序必须盯紧，物资也得管好。”
“行，那我就带着营里弟兄打头阵！”
赵飞虎一拍胸脯，干劲十足，
“咱们当兵的先挖样板段，
做出样子来，百姓看着也有劲头。
我保证手下弟兄个个卖力，
绝不偷懒耍滑，拖整个工程的后腿。”
“我带着防空和侦察小队轮班。”
黑虎主动认领任务，“一部分人正常警戒，
提防联军趁机窥探、骚扰阵地。
另一部分轮换下场挖土，人手能多补一份。
另外我盯着地道通风和出入口安全，
地下空间封闭，通风差了容易出状况。”
分工一一敲定，没有半句拖沓。
当下众人便分头行动，一场浩大的工程
就此拉开序幕。大伙私下里都悄悄给这套
连通整片阵地的地下工事起了个名字 ——
地下长城。
王大虎带着几名传令兵进了天津城。
城内如今人心渐稳，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恐慌。
街道上车马行人往来如常，只是人人眉宇间
都多了几分戒备。听闻守军要修筑地下工事，
抵御洋人的大炮，里正和乡绅们当即表态支持。
“林将军一行人舍生忘死守护城池，
咱们老百姓出把子力气，理所应当！”
街巷之间一传十、十传百，消息飞快散开。
不少青壮年汉子放下农活、手艺活，
扛着自家的铁锹、锄头就往城外阵地赶。
也有人送来箩筐、扁担、麻绳，
帮着运送挖出来的土方。
一时间，城外工事区域人声鼎沸。
军装、布衣混杂在一起，士兵与百姓并肩劳作。
铁锹入泥土的声响、搬运土方的号子声、
偶尔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赵飞虎带着士兵守在最前沿的壕沟段。
他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胳膊，
抡起铁锹一下接一下猛挖，泥土翻飞。
干了没半个时辰，额头上就布满汗珠，
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弟兄们加把劲！挖深三尺，再拓宽两尺！
这沟挖得越深，洋人的炮弹就越伤不到咱们！”
他一边挖一边高声吆喝，鼓舞着身旁众人。
有个年轻士兵学着他的样子猛挥铁锹，
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壕沟里。
半沟泥土溅了一身，模样狼狈至极。
周围干活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赵飞虎停下手里的活，探出脑袋打趣：
“我说你小子干活能不能看着脚下？
这是挖战壕，不是打滚耍乐子！
赶紧爬起来拍拍土，接着干活！”
那士兵红着脸爬起身，拍掉身上泥土，
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重新拿起工具。
人群里的笑闹声此起彼伏，辛苦的重活
也多了几分趣味。不少百姓看着士兵们
爽朗的模样，紧绷的心弦也慢慢放松。
黑虎来回穿梭在各个地道口之间。
他一会儿检查地道高度、宽度是否符合标准，
一会儿查看通风口有没有堵塞，
时不时还钻进幽深的地道里走一圈。
地道刚开挖不久，内部光线昏暗，
脚下泥土湿滑，稍不留意就容易磕碰。
有两名百姓在分叉地道里迷了路，
绕来绕去找不到出口，在里面大声呼喊。
黑虎听见声音，循着动静走进去引路。
把人带出地道后，他忍不住叮嘱两句。
“地道分支多，刚开挖还没做路标，
千万别独自往深处走。
一来容易迷路，二来土层不稳，
深处也有塌方隐患，安全第一。”
两人连连道谢，之后再也不敢随意乱闯。
黑虎索性找来木板、炭笔，
在每个岔路口简单画上指引标记，
又安排专人在主要出入口值守引导。
心思细致的一面，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王大虎则守在土方堆放区和工具补给点。
他手里的账本一刻不停，
登记领用工具、统计到场人数、
清点送来的饮用水、干粮。
众人劳作强度大，饮水和吃食必须跟上。
他依旧改不了节俭的性子，
掉落的半块窝头、一根断了的木柄，
都要让人捡拾起来，绝不随意丢弃。
有个百姓干活口渴，拿起水瓢舀水，
连着舀了好几瓢猛灌，洒了不少清水在地上。
王大虎见状连忙上前劝说。
“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