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德皇特使求和
营帐里还堆着刚清点完毕的青岛城防文书，笔墨摊在案几上，墨迹都还没干透。林辰正低头翻看守军名册，外面一阵喧闹由远及近，听动静不像是军中寻常人马。
他指尖在纸面顿了顿，抬眼朝帐口望去。眼下全城刚接管完毕，降兵还在分批安置，城外忽然闹出动静，多半是出了新状况。青岛一战打了整整三日，德军弹尽粮绝才举旗投降，消息传得飞快，指不定会引来各方打探的人。
最先掀帘走进来的是赵飞虎，这位向来咋咋呼呼的汉子，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新奇，脚步迈得又急又快。他刚带着人手把城门岗哨安排妥当，就撞见了那队远道而来的人马。
“大人，外头来了一伙打扮怪异的人，看着不像本地百姓，也不是之前投降的德军兵卒。” 赵飞虎站定身子，大手一挥比划着对方的穿着。
“衣裳料子讲究得很，还有专门的仪仗跟着，带队的人腰间配着长剑，瞧架势来头不小。守门的弟兄拦下来一问，说是德意志帝国派来的特使，专程要见你。”
赵飞虎说到这里，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之前在要塞外对峙的时候，这些德国人个个梗着脖子硬撑，如今城池丢了，倒急着派人找上门来。
早知道守不住，何必白白耗上三天，害得两边都死伤不少人手。
“特使？” 林辰放下手中名册，随手将卷宗拢到一旁，心里已然猜出对方的来意。
接连收复沿海各处据点，如今青岛要塞也彻底易主，对方打输了仗，派人前来交涉再正常不过。
无非是想讨价还价，保住一些既得利益，或是谋求停战休兵。他面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可不是嘛，一口生硬的口音，翻译在旁边来回传话，听着都费劲。” 赵飞虎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瞧他们队伍里人人神色紧张，一路赶路风尘仆仆，估计是收到战败消息后，马不停蹄赶过来的。”
“要不要我先带一队士兵守在帐外，防着他们耍什么花样？真要是敢胡言乱语，咱们也不用客气。”
“不必这般紧张。” 林辰摆了摆手，“两军交战，遣使议和本是常事，先请他们进帐说话便是。”
“不过规矩要立在前头，营中不许随意走动，随行护卫留在帐外等候，只允许主使一人入内交谈。”
赵飞虎应声领命，转身出去安排值守与通传事宜。这人虽然性子急躁，做起警戒防卫的差事却从不出错，有他在外把控，营帐内外的安全大可放心。
没过片刻，抱着厚厚一叠物资清单的王大虎走了进来。他方才带着账房人手，清查城内粮仓、军械库以及德军遗留的各类物资，忙得脚不沾地。
听闻有外国特使到访，他下意识皱起眉头，走到案边站定。
“大人，我听说了特使到访的事。” 王大虎语速平稳，思路依旧清晰，顺手将清单放在角落。
“青岛战败的消息传回对方本土，对方必定心急。依照以往的行事风格，他们大概率会搬出过往的不平等条约，试图用旧规矩牵制我们。”
“我已经让人整理了历年相关条约的副本，若是对方提起旧事，咱们也能有据可依，不至于被动。”
林辰看向他，暗自点头。王大虎心思缜密，总能提前预判到对方的算计，把后手一一准备齐全。
如今咱们节节胜利，疆土不断收复，再也不是往日任人拿捏的处境，谈判的主动权，从头到尾都握在自己手中。
“你考虑得周全。” 林辰开口说道，“等下交谈之时，你也留在帐内，帮忙记录双方对话内容。”
“不管对方提出何种条件，咱们都要守住底线，失地既然收回，就绝没有再拱手让人的道理。”
“属下明白。” 王大虎躬身应下，随即取来空白纸卷与毛笔，静静立在一旁等候。
帐外又传来脚步声，黑虎随后走入营帐。他方才指挥舰队进驻青岛港湾，安排水兵接管沿岸炮台与码头，刚刚处理完防务事宜。
常年统领水师，游走在海防一线，他和外方人员打交道的经验，比营中多数人都要丰富。
“港湾防务已经全部落实，各舰水兵分区值守，码头进出口也严加戒备，不会出纰漏。” 黑虎沉声禀报，目光看向帐口方向。
“听闻德皇派来特使，依我看，对方眼下底气不足。海陆两处接连失利，他们在这片区域的势力已经岌岌可危。”
“若是对方想借着议和拖延时间，暗中调兵增援，我麾下舰队可以随时封锁海面，截断所有海上通路。”
黑虎做事向来务实，先把武力威慑的底牌亮出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言巧语都掀不起风浪。
如今新编海军经过实战历练，战力稳步提升，配合陆上大军，完全有能力应对一切变数。
“有你守着海面，我心里踏实。” 林辰说道，“你也留在帐中旁听，一旦局势有变，也好即时调度人手。”
四人各司其职，一个主谈，一个记录，一个负责陆上警戒，一个掌控海上防务，配合得严丝合缝。
不多时，帐外传来通传声，德意志帝国特使被引了进来。来人身材高大，穿着笔挺的礼服，一路上刻意维持着体面，可眉宇间的焦灼却难以掩饰。
连续赶路多日，礼服边角沾了尘土，神态也透着疲惫，再也没有往日列强使者的傲慢姿态。
特使先是按照礼节躬身行礼，身旁的翻译紧随其后，将话语逐句转述过来。一番客套寒暄过后，对方很快切入正题，直奔停战求和而来。
“我国君主得知青岛战事落幕，不愿再继续动刀兵，特意派我前来，希望双方能够就此停战，平息战火。”
特使端着姿态，缓缓说出诉求，话里话外还想维持大国颜面。
“为表诚意，我方愿意主动废除过往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不再索取赔款与租界，以此换取双方罢兵言和。”
这番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赵飞虎站在一旁，嘴角撇了撇，心里暗自吐槽。
打输了仗才想着废除条约求和，若是这场仗他们赢了，怕是依旧会抱着旧规矩不放。
现在摆出一副退让的模样，说白了就是怕我们乘胜追击，继续攻打他们在周边的势力范围。
王大虎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立刻落笔。对方开出的条件看似优厚，实则藏着算计。
废除旧约只是基础诉求，真正的目的是停下北伐西进的脚步，给他们留出重整兵力的时间。
黑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冷冽。在海上对峙多年，他太清楚这些外敌的心思，嘴上说得冠冕堂皇，骨子里依旧想着保全自身利益。
林辰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特使，没有立刻应答。对方以为拿出废除不平等条约这张牌，就能让这边欣然接受停战，未免太过想当然。
青岛守军弹尽粮绝才投降，这不是平局，更不是对等交战，是彻彻底底的战败。战败者，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沉默片刻后，林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翻译一字一句转述给特使。
“停战可以，谈判也可以，但前提只有一条。”
“贵国如今战事失利，驻守疆土的军队已然投降，想要坐下来商谈，必须先行无条件投降。”
这话直白又强硬，当场让特使的脸色变了几分。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在他的预想里，废除不平等条约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对方理应顺势答应停战，万万没想到会迎来如此干脆的拒绝。
“阁下此言未免过于苛刻！” 特使连忙开口辩解，语气也急促起来，“我方主动放弃各项特权，已是极大诚意，为何还要要求无条件投降？”
“双方就此休战，各自守好现有疆界，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结果吗？”
“并非苛刻，而是战场之上最基本的规矩。” 林辰语气依旧平稳，条理清晰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