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飞艇部队的战备
水雷阵部署完毕的当天晚上，林辰压根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脑子里的事儿实在太多，躺下就炸。
陆上的炮台换了，水下的雷区铺了，两条防线卡得死死的。
但抬头一看，天上还是一片空白。
【陆海都锁死了，头顶上还是敞篷的，这不白给吗？】
他在临时指挥所里来回踱步，手里捏着半块凉透的红薯，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凉红薯那股子甜腻劲儿混着淀粉的生腥味，糊在嗓子眼里，咽都咽不下去。
王大虎端着一碗热茶推门进来，看他这副模样，直接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大人，您好歹吃点热的，这凉红薯啃了半宿了，肠胃受不住。”
林辰抬眼瞥了他一下，拿起茶碗灌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你来得正好，我问你，咱们那几艘飞艇，改得怎么样了？”
王大虎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先生抽背课业的学生。
“改是在改……就是那玩意儿吧，弟兄们心里都没底。”
“上回试飞的时候差点栽海里，有个弟兄下来之后腿都是软的，说这辈子不想再上去了。”
林辰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去看看。”
津沽要塞后方的飞艇库，说是库房，其实就是个临时搭起来的大号木棚。
顶上盖着油布，四面漏风，海风一吹，整个棚子吱嘎作响，听着随时要散架。
里头停着三艘改进型武装飞艇，气囊鼓鼓囊囊地悬在半空，用几根粗麻绳拴在地面桩子上。
飞艇的气囊是用多层涂胶绸布缝制的，银灰色的表面在火把照耀下反着暗沉的光。
每一艘的吊舱都比原来放大了两圈，能挂载四个燃烧弹挂架和两挺轻机枪的改装吊舱。
这就是林辰入主军械局之后，最早启动的秘密项目之一。
当初朝堂上一堆人弹劾他，说造这玩意儿纯属浪费银子，是“奇技淫巧”。
现在倒好，没人敢放屁了。
【废话，老子花的又不是他们的银子，是抄家抄出来的赃款。】
林辰站在飞艇前面，仰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心里涌上来一股子说不清的情绪。
前世搞军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没见过。
可现在站在1899年的木棚里，看着这些手工缝制、土法改造的飞艇，竟然有种当初第一次摸到战机图纸的激动。
“大人！”一个黑瘦的汉子从吊舱里探出头来，满脸机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人叫冯三，原先是天津机器局的钣金匠，手艺极好，就是嘴碎。
林辰把他从机器局调过来专门负责飞艇改造，看中的就是他胆子大、手巧、还不怕死。
“你下来，别在上头猴着，跟我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冯三麻溜地从吊舱翻下来，落地的时候差点绊一跤，站稳了才开始汇报。
“回大人，三艘飞艇的挂架全改好了，机枪吊舱也加固了，今儿下午刚试过配重。”
“就是……就是有个小问题。”
林辰双手抱胸，等着他往下说。
“气囊有点漏气。”
冯三说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林辰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漏气？老子花了半年时间、砸了上万两银子，你告诉我漏气？】
“怎么漏的？哪儿漏？”
“就是……接缝的地方，涂胶不太匀，风大的时候会慢慢渗。不严重，就是得勤补。”
冯三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林辰抬脚踹他。
林辰没踹他，只是蹲下来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涂胶不匀是吧？那你就别用刷子刷，改用刮板刮。从接缝中心往两边刮，力道要匀，厚度要一致。”
“还有，涂完之后别急着充气，晾足六个时辰，等胶彻底固化再试压。”
冯三蹲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刮板刮、晾六个时辰”，跟背经似的。
王大虎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大人怎么连补气囊都懂？”
赵飞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他旁边，淡淡说了句。
“大人什么都懂，别问了，问了显得咱们蠢。”
王大虎噎了一下，决定闭嘴。
林辰在地上画完示意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漏气的事明天之内搞定，现在跟我说说武器挂载的事。”
冯三立刻来了精神，跑到吊舱边上，指着挂架开始比划。
“大人您看，这是燃烧弹挂架，一个挂架挂两枚，左右各一个，总共四枚。”
“燃烧弹是新改进的，里头灌的是掺了硫磺粉的火油，外壳是薄铁皮，引信是您上次说的拉发式。”
“投下去之后外壳摔碎，火油溅开，沾哪儿烧哪儿，扑都扑不灭。”
林辰点了点头，走过去仔细检查了挂架的锁扣结构。
锁扣是他亲手设计的，原理跟后世航弹挂架差不多，一拉就脱，绝对不会卡弹。
“机枪吊舱呢？”
“在这儿！”冯三跑到另一侧，拍了拍一个铁架子。
“两挺马克沁改的轻机枪，去掉了水冷套筒，换了气冷散热片，减轻了分量。”
“仰角可以调到四十五度，俯角三十度，左右旋转六十度，枪手坐着操作。”
林辰伸手试了试旋转机构的灵活度，还行，不生涩。
“弹药箱呢？”
“每挺机枪配两个弹箱，一个弹箱两百发，总共八百发子弹。”
“燃烧弹四枚，备弹还有十二枚堆在库房里。”
王大虎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乖乖，四枚燃烧弹加八百发子弹，这一艘飞艇的火力，顶得上一个步兵排了吧？”
林辰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不是一个排，是一个加强排。而且是从天上下来的加强排，敌人打不着你，你随便打他。”
王大虎的眼睛瞬间亮了，盯着飞艇的眼神从之前的嫌弃变成了垂涎。
那表情，就跟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骨头似的。
赵飞虎倒是冷静，开口问了句关键问题。
“大人，火力是够了，可飞艇的速度慢，目标大，万一敌人用步枪齐射怎么办？”
林辰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
“所以不能白天大摇大摆飞过去送死。飞艇的用法是夜袭、突防、侦察，不是正面冲锋。”
“升空之后保持高度，别低飞。普通步枪有效射程也就三四百米，飞艇升到六百米以上，子弹打上来跟挠痒痒差不多。”
“就算有流弹打中气囊，小孔漏气也不会立刻坠毁，绸布本身就有一定自愈性，涂胶层会把小孔堵住大半。”
冯三插了一句嘴：“大人说得对，上次试飞的时候气囊被海鸟啄了个口子，咱们飞了半个时辰才下来补，根本没事。”
王大虎一脸不信：“海鸟？什么海鸟能啄到飞艇？”
冯三摊了摊手：“就是那种嘴特别长的白鸟，我亲眼看见的，它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特别欠揍。”
王大虎还要追问，被林辰抬手打断。
“行了，海鸟的事回头再说。冯三，你安排一下，明天一早，三艘飞艇全部升空做一次全装巡逻。”
“挂实弹，飞预定航线，从津沽到渤海湾口，再折返回来。”
冯三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
“大人，挂实弹啊？这万一……”
“没有万一。”林辰的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一样硬。
“平时不敢挂实弹，战时就更不敢。明天就是真枪实弹上阵，出了问题我担着，但要是谁因为怂耽误了时辰，军法处置。”
冯三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挺直腰板喊了声“是”。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飞艇库就忙成了一锅粥。
冯三带着十几个工匠和地勤兵丁，给三艘飞艇挨个检查气囊、挂弹、装弹链。
王大虎自告奋勇要上飞艇当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