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联军再度来犯
林辰站在津沽要塞瞭望塔上，手里捏着半块凉透的红薯。
这是今天第二顿没吃完的饭。第一顿是早饭，被王大虎的物资报表气饱了。第二顿是午饭，被孙老太太堵在门口，非要让他试穿新缝好的军服样板，穿完了又拉着他尝炊事班新蒸的白面馒头。馒头确实不错，但红薯就凉透了。
他把红薯翻了个面，啃了一口，嚼了两下。
瞭望塔的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飞虎三步并两步蹿了上来。一向沉稳的护卫脸上难得带了几分紧迫，手里攥着一封急报，封口还带着蜡印。
“大人，黑虎传回来的。外海发现联军舰队，数量远超之前预估。不是日本单独行动，是多国联合舰队，正在朝渤海湾外海集结。”
林辰把红薯往窗台上一搁，接过急报拆开扫了一眼。
“具体点。”
“英、法、德、俄、美、日、意、奥，八国舰队全部到场。旗舰是英国的那艘新铁甲舰‘百夫长’号，另外还有至少十二艘巡洋舰、二十余艘炮艇和运兵船。总兵力初步估算——不下五万。”
赵飞虎报完数字，自己都沉默了一下。这规模，比上次廊坊之战翻了十倍不止。
林辰把急报折好，塞回信封里，表情没啥变化。
“这帮人是真记吃不记打。”他把手揣进袖子里，往瞭望塔的围栏上一靠，“上次在廊坊被我拿地雷炸得哭爹喊娘，在天津被我没良心炮轰得连夜搬家——现在又来了。属蟑螂的，踩不死是吧？”
赵飞虎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这个话茬。他家大人一吐槽起来就没完，接话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
林辰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炭笔，在瞭望塔的木柱子上随手画了条横线。“黑虎那边具体看到什么了？舰队现在在哪儿？”
“还在外海，没进湾。位置卡得很微妙——刚好在我们要塞炮最大射程之外，大概十二三里地的样子。所有舰船全部停在那儿，不前进也不后退，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林辰把炭笔转了个圈，“等他们自己人先吵完架。”
赵飞虎愣了一下。
“八国联军，八个国家，八条心。你以为他们铁板一块呢？”林辰用炭笔在柱子上画了八个歪歪扭扭的圈，“英国人想占头功，法国人不想冲前面，德国人跟英国人互相看不顺眼，俄国人惦记着东北的地盘，日本人憋着坏水想单独干一票大的，美国人装中立看热闹，意大利人纯粹是来凑数的，奥匈帝国连渤海湾在哪儿都未必能在地图上指出来——你让他们八家商量一个统一的进攻方案？还不如让八只猫排成一列走正步。”
赵飞虎想了想那个画面，差点没绷住。
此刻的渤海湾外海，联军舰队旗舰“百夫长”号的指挥舱里，八国指挥官正围着一张海图大眼瞪小眼。
英国海军中将帕特森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节奏快得像在给电报编码。他今年五十二岁，在皇家海军服役了三十年，去过印度、去过非洲、去过东南亚，自认为对东方人的战争方式了如指掌。来之前他给伦敦拍过一封电报，原话是：三个月内踏平北京，圣诞节前回家。
现在他看着海图上标注的清军防线，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各位。”帕特森清了清嗓子，“根据侦察快艇回报，清军在渤海湾沿岸的火炮阵地已经完成换装。至少六座核心炮台，部署了大口径岸防炮，射程覆盖整个湾口航道。”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各国指挥官。
“另外，水下还有水雷阵。布雷方式不是老式的直线排列，而是叠层交叉布设，深水浅水全覆盖。侦察艇不敢靠太近，但光是从外围看到的水雷浮标数量，就比我们预期的高出至少三倍。”
法国海军上校杜瓦尔第一个坐不住了。他把白手套往桌上一摔，语气里全是埋怨。
“中将先生，我记得出发之前您信誓旦旦地说，清军的海防就是一堆生了锈的废铁。现在倒好，废铁变成新炮了，还带水雷阵的？谁的情报部门给出的这个结论？这是在拿我们的舰队当活靶子！”
帕特森脸色一沉，还没来得及反驳，德国海军准将冯·施罗德就冷冷地补了一刀。
“法国人着急也正常。毕竟你们的装甲巡洋舰吃水深，水雷炸起来最好找。都不用瞄准。”
“你什么意思？”杜瓦尔直接站了起来。
“字面意思。”冯·施罗德连眼皮都没抬，“吃水深，触雷概率大，这是基础物理。法国中学不教这个？”
杜瓦尔脸涨得通红，正要骂回去，俄国远东舰队司令涅博加托夫上将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够了！现在是在讨论作战方案，不是开欧洲骂战大会！”涅博加托夫胡子都在抖，“我的舰队昨天已经损失了一艘侦察艇，三死五伤。就是被清军的水雷炸的。你们在座的谁还有心思吵架，先告诉我怎么破这个水雷阵！”
指挥舱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日本海军少将东乡平八郎缓缓开了口，语气不卑不亢，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水雷阵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们在海图上看到的那个东西——天上飞的。”他指了指海图一角标注的飞艇符号，“清军已经有了武装飞艇，挂载燃烧弹和机枪。这意味着我们不光要防备海上和水下，还得防备头顶。立体攻防，三线作战，这种仗在座的各位——打过吗？”
没人回答。连帕特森都沉默了。
他见过飞艇，伦敦就有。但那是民用的、臃肿的、飞得很慢的大家伙，用来做广告或者搞庆典。武装飞艇？挂燃烧弹和机枪的飞艇？别说打过，听都没听过。
杜瓦尔重新坐下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停着不动吧。八国联军，五万大军，被一个清朝将军堵在渤海湾门口不敢进去——传出去我们还用混吗？”
冯·施罗德冷冷接了一句：“丢脸总比丢命强。”
帕特森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拿出一个司令该有的决断力。他把海图往中间推了推，用指节敲了三下。
“先不进攻。所有舰队原地待命，继续侦察。我需要三天时间摸清清军的火力布局、水雷分布和飞艇巡逻规律。三天之后，再定进攻方案。”
这个决定一出，在座的各国指挥官表情各异。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起眉头，有人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其中最沉默的，就是日本代表东乡平八郎。他全程只说了那一句话，之后就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军刀的刀柄，眼神落在海图上那个标注着“渤海湾”的蓝色区域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注意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冷光。
津沽要塞瞭望塔上，林辰把最后一口凉红薯塞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
“帕特森那老狐狸不会马上进攻的。他得先摸清楚我的底牌，不然不敢冒进。英国人打仗就这点好——太惜命，太算账，不愿意做亏本买卖。”
赵飞虎接了一句：“那对我们有利还是有弊？”
“有利也有弊。”林辰把炭笔插回袖子里，“有利的是，他们犹豫一天，我们的备战就多一天。不利的是——他们不动手，就表示他们不傻。不傻的敌人最难打，因为不会自己送上门来送死。”
他走到瞭望塔的另一侧，朝下方喊了一声。
“王大虎！”
王大虎正蹲在炮台边上啃馒头，听见喊声差点噎着，站起来一边拍胸口一边往上跑。“大人！属下在！”
“炮台阵地全部检查一遍，尤其是主炮的射角校准和弹药储备。联军舰队现在停在外海不动，不等于永远不动。我要的是随时能开火、开火就能中的状态，不是演习好看。”
“明白！”王大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大人，那个……孙老太太让我问您，军服上的暗口袋，到底缝多大？她说她缝了三个尺寸的，等您拍板。”
林辰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上回赵飞虎跟他提过的——孙老太太要给每个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