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全面海空立体绞杀
帕特森中将的进攻命令在天亮之前传遍了联军舰队每一艘舰艇。锅炉开始加压，扫雷艇被放到水面上，陆战队员在运兵船甲板上列队检查装备。水兵们把舷侧的救生艇重新固定了一遍，谁都知道今天这一仗不会轻松。
“百夫长”号指挥舱里，帕特森站在海图桌前，手里捏着一根铅笔，笔尖点在渤海湾入口处。一夜没睡，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军服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扫雷舰队第一波出动六艘快速扫雷艇，沿主航道东侧开辟通道。第二波跟进四艘，清理航道两侧残余水雷。扫雷完成后，主力舰队以单列纵队通过航道。法国装甲巡洋舰负责右翼掩护，德国巡洋舰负责左翼。英国战列舰编队居中突击，目标——津沽要塞主炮阵地。”
他顿了顿，铅笔在海图上画了一条虚线，绕过要塞正面，从侧翼切入。虚线尽头标注着两个红叉：岸炮阵地和飞艇库。
冯·施罗德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海图，提出疑问：“扫雷航道长度大约四海里，按照清军水雷密度，扫雷至少需要——”
“四个小时。”帕特森打断他，“但我只给你三个小时。”
“为什么？”
“因为三个小时后天就亮了。清军飞艇天亮后必定升空巡逻，一旦被它们发现，扫雷舰队就是活靶子。所以扫雷必须在黎明前完成，主力舰队在天亮之前冲进港区，用舰炮压制岸炮。同时，我们的飞艇升空，压制清军飞艇。”
杜瓦尔上校在角落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全舱都听得见。“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中将先生。但如果扫雷时间超过三小时，或者清军的飞艇比我们预想的更早升空——”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备用计划。”帕特森的眼神沉了下来，“如果扫雷失败，或者清军飞艇提前出现，主力舰队就在扫雷航道上强行推进。用一艘铁甲舰在前方开路，直接撞过去。”
指挥舱里安静了一瞬。开路舰就是牺牲品，这是所有海军将领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冲在最前面的舰艇，触雷概率最高，舰员生还概率最低。
“谁当开路舰？”杜瓦尔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
帕特森抬起头，盯着杜瓦尔，一字一顿。“百夫长号。”
舱里更安静了。杜瓦尔的表情僵在脸上。他本来以为帕特森会把最危险的任务甩给法国舰队，没想到这位英国中将把自家旗舰压在了最前面。
帕特森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联军的司令是我，开路舰就该是我的旗舰。如果百夫长号沉了，指挥权移交给施罗德准将。如果施罗德的座舰也沉了——涅博加托夫上将接替指挥。如果再沉——”
“不会再沉了。”冯·施罗德冷冷地截断他的话，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正色，“日耳曼人的运气没那么差。”
帕特森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把铅笔往海图上一搁。“各部进入预定位置，一小时后开始行动。”
渤海湾西侧，津沽要塞瞭望塔。林辰端着搪瓷杯站在沙盘前，杯子里的水一口没喝。赵飞虎快步跑上楼梯，手里攥着一份急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紧了几分。
“大人，黑虎急报——联军舰队动了。扫雷艇已经下水，正在朝主航道东侧移动。后续主力舰队正在起锚，预计一小时后进入航道。黑虎说目测至少有十艘扫雷艇开路，主力舰队规模比之前侦察的还大了一成。”
林辰放下杯子，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道线，从联军锚地沿着主航道一路划到津沽要塞正前方，在航道中段的位置顿了一下。
“从航道走。帕特森不绕弯了，正面强攻。扫雷加主力突击，标准的英国海军正面碾压战术。”
他把沙盘上的几个木块挪了位置。几块代表扫雷艇的小木片被他推到航道最前方，后面跟着几块代表主力舰的大木块。
“传令。岸炮阵地不急着开火，让他们把扫雷艇放进航道。等他们的主力舰队全部进入水雷阵核心区，再给我打——先用重炮封锁退路，断他们的后路。再让飞艇升空，不用等天亮，现在就升空。方向——航道东侧，高度六百米，重点打击扫雷艇。”
赵飞虎飞快记下，转身冲下楼梯。
天边刚泛起第一线鱼肚白的时候，联军扫雷舰队已经进入了主航道东侧。六艘快速扫雷艇排成两列，拖着扫雷索缓缓前进。扫雷索在水下划出弧形的波纹，偶尔触碰到水雷，远处的海面上就会腾起一股水柱。
进展比帕特森预想的顺利。前半个小时，清军岸炮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对扫雷行动毫无察觉。有扫雷艇的指挥官通过无线电汇报：“清军似乎还没发现我们。”
帕特森没有回话。他站在“百夫长”号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太安静了。林辰这个人在旅顺口能把东乡整支舰队吃干抹净，绝不可能让扫雷艇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扫雷而不做出任何反应。这种安静不正常。
他正要下令让扫雷舰队减速，观察一下情况，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那声音不是舰艇引擎的轰鸣，也不是海风的呼啸，而是一种缓慢的、沉闷的、像巨大蜂群振翅的嗡鸣声。从海面上方，六百米的高空，穿透了晨雾，缓缓压下来。
“飞艇！”瞭望哨的喊声从桅杆顶上传下来，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清军飞艇！左舷方向，三艘——不，六艘！高度六百，正在下降！”
帕特森猛地举起望远镜朝左舷天空看去。六艘银灰色的飞艇正在穿过晨雾下降，气囊在初升的日光里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吊舱下方的挂架上挂满了黑色椭圆形的物体——燃烧弹。每艘飞艇的吊舱两侧还各伸出一挺机枪的枪管，乌黑锃亮。
与此同时，岸上的炮台也开火了。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单发点射，而是六座炮台同时齐射，重炮的轰鸣声从海岸线上同时炸开，震得海面上的空气都在发抖。十几发大口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越过扫雷舰队上方，精准地落在主力舰队编队的后方，封锁了退路。
“飞艇！飞艇！它们在朝扫雷艇投弹！”一名英国水兵指着天空大喊，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六艘飞艇排成两列，从扫雷舰队上方掠过。燃烧弹从挂架上脱离，带着尖锐的哨音坠落。第一颗燃烧弹落在扫雷艇“敏捷”号前方不到二十米的水面上，爆炸后溅起一片燃烧的火油，火焰贴着海面蔓延开来，形成一道十几米宽的火墙。
第二颗命中。“敏捷”号的舰尾甲板被燃烧弹直接砸中，薄铁皮外壳碎裂，燃烧剂溅到甲板上，点燃了堆放在舰尾的备用扫雷索和燃油桶。整艘扫雷艇的后半截瞬间变成一团火球，几名水兵浑身着火从甲板上跳进海里。但海面上浮着一层从燃烧弹里溅出来的火油，跳海的水兵落水之后，火焰反而烧得更旺了。
剩下的扫雷艇慌忙转向规避，但飞艇的机枪已经开始扫射。六艘飞艇十二挺机枪交替开火，弹雨从空中倾泻而下。扫雷艇的装甲薄得像纸，根本挡不住机枪子弹，舵手被打穿了挡风玻璃，舵轮失控，整艘艇横着漂进了自己刚清理过的航道——然后触发了还没来得及标注的水雷，被炸成了两截。
“主力舰队全速前进！”帕特森一把抓起话筒，几乎是吼出来的，“扫雷航道已经暴露，来不及扫完！所有舰艇跟紧百夫长号——冲过去！”
“百夫长”号的引擎咆哮起来，舰首劈开水面，率先冲入航道。后面的英国战列舰、法国装甲巡洋舰、德国巡洋舰紧跟着列队跟进，炮口全部转向海岸方向，开始朝岸炮阵地轰击。
但林辰的炮台早就不是甲午年那种露天裸露的老式炮台了。所有核心炮台都是半地下加固工事，正面覆盖着厚达两米的水泥夯土层。联军舰炮的炮弹砸上去，只留下一个个锅盖大小的浅坑，根本伤不到炮台内部。而清军的重炮则继续从这些加固工事里喷吐火舌，一发接一发，专打主力舰队的中段——打乱你的编队，让你首尾不能相顾。
天上，六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