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光绪驾崩与新帝继位
光绪帝的遗诏是在养心殿暖阁里念的。念诏的不是太监,是林辰。这是光绪生前亲口交代的——朕的遗诏,让林辰来念。他替朕打了那么多仗,替朕在正阳门城楼上向全世界说了朕想说而说不出口的话。朕的遗诏让他念,这是朕给他的最后一份信任。
殿内殿外跪了一大片人。王公大臣、六部尚书、内务府总管、各国驻华公使——帕特森、冯·施罗德、勒布朗、伊藤信介全到了。伊藤的手杖搁在跪垫旁边,膝盖上还绑着固定带。帕特森的佩刀又交给了门口的值班少尉。冯·施罗德从德国使馆赶来,军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站在后排,手里还捧着那个跟林辰同款的搪瓷杯。
林辰站在龙案前,手里捧着那卷明黄绸缎装裱的遗诏。绸缎上绣着五爪金龙,龙的每一片鳞甲都是用金线绣的。他右手拇指上慈禧给的玉扳指还在,手心还残留着光绪那枚田黄石印章的温度。他展开遗诏,声音压得很稳,不快不慢。朕继位三十四年,外不能御列强之侵,内不能推新政之变,上负祖宗社稷,下负黎民百姓。幸有林辰,替朕守国门、驱外寇、兴工业、铸核武,朕深德之。
听到“林辰”两个字从先帝遗诏里念出来,殿内所有大臣同时把头压得更低。那桐跪在最前排,额头贴在青砖地上,后背的朝服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他想起当年在朝堂上弹劾林辰“拥兵自重”时,光绪坐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很久——原来先帝不是没听进去,是先帝早就看清楚了谁是大清的柱石。
遗诏继续往下念:朕崩后,以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入嗣大统,继承皇位。新帝年幼,以林辰为摄政,代掌军国大权,直至新帝成年亲政。中外诸臣,悉听摄政王节制。钦此。
“摄政”两个字落下去,殿内安静了好一阵子。跪着的大臣们都在消化这个官衔的含义——不是“辅政”,是“摄政”。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辅政是帮忙,摄政是代行皇权。大清朝开国以来,摄政只有过一次——多尔衮。那桐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转向林辰跪下磕头,声音响亮得不像一个跪了那么久的人。“臣那桐,叩见摄政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满殿大臣跟着磕头,千岁的呼声在养心殿里回荡了好几圈,震得檀香炉里的青烟都在抖。
林辰把遗诏合上放在龙案上,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茶。杯底那块铜补丁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先帝,臣接下了。这个担子比原子弹还沉。原子弹炸的是敌人,摄政压的是朝堂。朝堂上这群人,比敌人难对付多了。
登基大典定在三天后。太和殿的龙椅对于三岁的溥仪来说太大了——不,不是太大,是巨大。龙椅的椅面比他的整个身体还宽,他坐上去之后两只脚悬在半空中,脚尖离地还有好几寸。龙袍是加急改小的,但袖子还是长了点,小手套在袖子里攥成拳头,袖口空出一截。
小家伙被放到龙椅上的时候,懵懵地左右看了看。殿内殿外全是跪着的人,有人穿着朝服,有人穿着军装,有人穿着外国人的礼服。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跪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张又硬又冷的大椅子上。他只知道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看起来很眼熟。那个人也跪着,但他膝盖落地的时候比别人都轻,像是习惯了这种从战场到朝堂随时切换的姿态。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杯子上印着四个红字,但漆掉得只剩“天津”和半个“局”。
典礼官高声唱喝: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礼成——溥仪忽然从龙椅上探出身子,朝林辰伸出手去,嘴里喊了一声“辰叔”。他记得这个人,去年除夕这个人抱他在御花园放过烟花,烟花炸开的时候整个紫禁城的屋脊都被照亮了,他把他的搪瓷杯放在石桌上,蹲下来教他拿烟花棒的手势——“手伸直,别对着人,对着天”。小家伙问对着天干嘛。这个人说天上有列祖列宗看着,放个烟花给他们看,告诉他们大清还在。小家伙问列祖列宗是谁。这个人说就是你的爷爷的爷爷——你放烟花给他们看,他们会高兴的。
满殿大臣都愣住了。典礼官更是张着嘴忘了合上,唱词卡在喉咙里——哪有新皇帝在登基大典上管摄政王叫“辰叔”的?
林辰从地上站起来。他走到龙椅前,把搪瓷杯搁在龙椅旁边的脚踏上,然后蹲下来跟溥仪平视,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这个年代还没有大白兔奶糖,是冯三在实验室里用炼乳和麦芽糖自己熬的,只做了几颗,说给新皇帝尝尝。他把糖剥开塞进溥仪手心里。小家伙低头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林辰,还问以前过年不是都给两颗吗。林辰说今天是大典,先给一颗。等下朝了再给第二颗。现在先坐好——你是皇帝,皇帝上朝的时候不能伸手要糖吃。
溥仪把糖攥在手心里,乖乖坐回去了。典礼官终于回过神来,补上了最后一声唱喝。满殿朝臣再次跪倒,千岁的呼声又响了一遍。
赵飞虎站在殿外台阶下,怀里抱着新帝登基的公告文稿,文稿上还散发着油墨的清香。王大虎站在他旁边,腰间别着配枪,枪柄擦得锃亮,压低了声音感慨从甲午年打到联军打到原子弹,现在新皇帝登基了,大清的江山还在,不容易。赵飞虎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太和殿里那个端坐在巨大龙椅上的三岁孩子和站在龙椅旁边的林辰,发现大人手里那个搪瓷杯还搁在龙椅脚踏上忘了拿,新帝的小手正偷偷伸向杯子——大概是想看看这个印着红字的铁杯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让辰叔天天端着不放。
登基大典结束后,林辰搬进了军机处旁边的一间值房。房间不大,一张桌、一把椅、一张行军床。墙上挂着大清疆域全图,桌上堆着铁路建设方案、钢铁厂扩建图纸、原子能反应堆项目计划书、外资管理局条例修订草案。搪瓷杯搁在桌角,杯底压着一份刚送来的急件——英国公使馆照会,就西藏边境最近一次英国探险队的越界事件表达了“诚挚歉意”,措辞之谦卑前所未有。换作十年前,英国人道歉的时候还在打下一场仗;现在有了原子弹,他们道歉之后还会主动赔偿。林辰在照会上批了几个字送总理衙门存档,告诉麦克唐纳再有下次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
批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紫禁城的重重屋脊。夕阳正沿着太和殿的琉璃瓦往下滑,屋脊上的脊兽被染成暗金色。他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还戴着,左手边龙案上那枚田黄石印章还残留着光绪最后一点体温。他把印章拿起来翻了个面,“光绪御笔”四个字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把印章轻轻盖在那份英国道歉照会上——先帝,您看见了吗?英国人道歉了。不是因为他们变文明了,是因为我们有了原子弹。您盼了一辈子的列强低头,臣替您办到了。您在位三十四年签了无数屈辱条约,但您给臣留了遗诏,留了这枚章。这枚章不是让臣留恋权力的,是让臣替您把那些屈辱一笔勾销的。
他把印章放回锦盒里,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茶。茶叶末子沉在杯底晃了晃。赵飞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盘,茶盘上搁着一碟馒头和一碗酸辣汤,说大人该吃饭了,馒头都快凉了。
林辰接过酸辣汤喝了一口。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忽然问赵飞虎,新帝睡了没有,糖吃多了没有。赵飞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刚才路过乾清宫问过了,还在抱着那颗大白兔奶糖不撒手,睡着了也不松手,奶娘怎么掰都掰不开。林辰笑了一声,把搪瓷杯搁在桌角,继续吃馒头。
“这小子比我小时候强。我小时候在福利院过年才有一颗糖,含在嘴里半天舍不得嚼。”
赵飞虎站在门口,看着林辰一边啃馒头一边批公文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比登基大典上那些山呼千岁更像个真正的摄政王。他想了想开口问了一句——大人,接下来该做什么?新帝已经登基了,各国公使也都承认了摄政体制,大人现在是大清实际上的掌舵人了。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林辰把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