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了,几位请吧。”顾长宁开始不客气地赶人。年年给做的鸡蛋酥都凉了,他才吃了两个呐。
至于血亲,皆是狗屁罢了。
他现在脑子可是清醒的很,不会对着无望的人奢求虚假又廉价的亲情。他已经有了想要守护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顾长宁神色缓和,侧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看热闹的季有鱼。
少年人嘴角带笑,眼里映着灿烂的阳光,那样明亮、耀眼,让人移不开目光。
顾家夫妇怎么也没想到,来了一趟,税收的事情没有解决,到手的房子田地也要丢了。看向顾长宁的眼神顿时恶意丛生。
“你这个混账东西。我姐姐姐夫这些年对你这么好,你居然翻脸不认人。”
“宁可让免税份额白白空着,也不愿意给自家亲戚。顾家怎么会出了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
无故要多交一笔银钱,走了大老远的路来又受了冷脸,刘翠荷一个兄弟怒火中烧,不管不顾挥着拳头就朝顾长宁扑了过来。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到顾长宁脸上,一只白皙的手横过来捏住了他的手腕。
接着一声惨叫,男人壮硕的身子给季有鱼一个过肩摔,飞了出去。
多灾多难的橘子树再一次给人撞得摇头晃脑,叶片哗啦啦作响。连带着上头泛着釉色的青皮果子都一颠儿一颠儿的。
“刘全——”刘翠荷一声大叫扑了过去。季有鱼的力气她是见过的,可别给打坏了。她娘家可就只有两个弟弟。
刘全的兄弟,就是先前说话的小个子男人刘顺,看到自家弟弟吃了亏,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教训季有鱼。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到我后山村来撒野!”张崇德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大嗓门震得院子里的人耳朵嗡嗡嗡的。
季有鱼往后退了两步,将手伸了过去。
顾长宁会意,拿手帕给擦了擦。
这是嫌脏呐!看到的人皆是脸黑如锅底。
张崇德手里捏着水烟袋,大步流星走到季有鱼面前:“鱼哥儿。这些个都是什么东西?你怎么给放进来到家里撒野了?”
张崇德护短是个缺点,但也是优点。
“老头儿,你哪个?我们这儿教训白眼狼干你什么事!”刘顺不耐烦就想冲着张崇德动手。
“老子谁?”
“连老子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来老子的地盘撒泼!”
“你倒是动一个手试试。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张崇德目光锐利,气势逼人。
偏生有些人脑子不灵清,还真想动手。
“刘顺。”顾中礼上前扯了一把刘顺。这老头儿一看就是村里有名望的,他们是来找顾长宁说事情的又不是来闹事的。
“快来人!外村有人打里正爷爷啦!”张月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扯着嗓子就是嚎。
他们来的时候本来就喊了几人,只是走的慢了些。这下好了,一个个都打了鸡血一路飞跑着就冲到了季有鱼家院子里。
“谁敢打我爹?不想活了!”第一个进来的是张友成。来的时候正在劈柴,手里还捏着一把斧头。
“哪个不要命的,敢打里正叔。”张顺利紧随其后,手里是一把镰刀。他正好割了两捆野草回家喂猪。
“我倒要看看,哪个王八羔子敢跑到我们后山村来撒野,还敢打我里正爷爷。”张林是听着动静来的。
他本来就在家门口扫地,见张崇德匆匆而过还探头看了看。然后就听到张月辰的呼喊,拎着门边的锄头就跑了过来。
张海生最后一个进来,瞪了一眼自家俏皮眨眼的哥儿。闹得你!别看他不说话,手里也是捏着一根粗木棍子。
这进门来的一个个手里都不带空,清水村的几人悄摸摸都退了两步。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张崇德本就不怕,如今有了助阵的,更加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你们都是哪个村的?”
“叔,误会。都是误会!”顾中礼直接给了刘顺一下,压着他的脑袋就是上前点头赔礼。跑到后山村打他们里正,是嫌命长嘛!!
张崇德虎目在顾中礼脸上扫了扫:“清水村的?”
“您老好眼力。”
“清水村里正顾明堂是你什么人?”
“是我本家堂弟。”
清水村大部分人都姓顾,是一个族的。
如今的里正顾明堂不仅是顾中礼的堂弟,和顾中石家也能攀上关系,顾长宁见到人也要喊一声叔。
之前顾长宁的事情顾明堂也敲打过顾中石一家,只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事他也管不了太多。
张崇德敲了敲手里的水烟袋杆子,话语中皆是鄙夷:“老子看他人模狗样,平日说话客客气气的。没想到家里的都是这样的货色!”
姓顾,清水村的。那就是冲着顾长宁来的了。
他脑子一转,言语犀利:“老子不管你们是谁的长辈?也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你们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这里,是后山村。还轮不到你们来撒野!”
“我家的孩子我清楚的很,从来都不是惹是生非的。你们也别想拿乔。上门欺负我家的孩子,也看我们这些长辈答不答应!”
“叔,真的是误会。误会!”顾中礼踢了一脚顾中石,“这是长宁大伯。亲大伯。我们就是上门来叙叙旧,看他在这头过得好不好。”
张崇德一声冷笑:“长宁都来后山村多久了,这会儿想起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顾长宁是怎么来的后山村,你们不清楚?”
“他如今是我们家的孩子,用不着你们这些外人费心!”
张崇德瞥了一眼地上刚给刘翠荷扶起来的刘全,眉毛一挑。都动上手了,看样子是没吃亏。
“再怎么着我们都是顾长宁的长辈,过来看看他,他家夫郎也不至于动手吧?”
刘翠荷扶着哎呦哎呦的刘全,心疼之余又有些嫌弃:“没成想后山村的哥儿都是这般不讲理,动手殴打长辈。说出去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呐。”
喝!
挑衅!
威胁!
张崇德接收到了信号,大嘴一咧:“我们后山村的后生不说个个知书达理,那也是个个路不拾遗尊老爱幼。”
“我家长宁和鱼哥儿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谦和。若是他俩打人,那一定是你们把人惹急了,纯属活该!”
季有鱼扶额。里正爷爷,您可真敢说!
顾长宁暗暗挠了挠季有鱼的手心。有种不管人死活的惬意。
张月辰乐得牙花子都飞了。里正爷爷可真行!
张友成几人皆是掩饰到嘴的笑意。
爹(里正爷爷,里正叔)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又长进了。顾长宁脾气是不差,可鱼哥儿......那就真不好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