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已经进入五月，明日就是端午了。
季有鱼从镇上买了要用的东西，回来就泡上糯米、粽叶和红豆。
顾长宁喜欢吃甜的，他准备了红枣白米粽和豆沙粽子。他喜欢吃咸的，就准备了五花肉包肉粽。
“做什么呢？”他洗了一盘子野樱桃端进屋。野樱桃是路过的时候张林给的。
以为在看书的人手里这会儿正拿着针线，似是在缝制钱袋。
细看，尺寸又不太像。比钱袋小一些。
季有鱼塞了一颗野樱桃进嘴，伸手扒拉着针线筐里的东西：“这干艾叶和菖蒲哪里来的？”
顾长宁收了最后一针：“辰哥儿送来的。”
“你们俩又搞什么小动作，神神秘秘的。”
“哪有啊。”顾长宁把干艾叶和菖蒲剪的细碎一些，塞进做好的小布袋子里，绳子一抽。“我不方便出去，就拜托辰哥儿给弄了一些。”
季有鱼算是看出来了：“原来是香包啊。”回来的时候孙在青还让带回来两个呢。
“是啊。明日端午。”顾长宁把人拉到自己跟前，把香包挂在季有鱼的腰带上，“希望我们年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竹月色的香包上绣着一只吐泡泡的金色小鱼，胖乎乎，肉嘟嘟。下头还坠着一个小流苏，精致又可爱。
季有鱼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真好看。”他家长宁可真好，什么都会！
见季有鱼喜欢，顾长宁也开心。
“尝尝。还挺甜。”季有鱼捏了一颗野樱桃塞进顾长宁嘴里。
薄唇映着一点红，分外诱人。
有点，想亲。
季有鱼把微微发红的脸别开，找了个话题道：“中午吃鸡蛋炒饭吧，昨天晚上还剩了不少米饭。”不得不说，季家的伙食真的数一数二！
顾长宁收拾桌上的东西应了一声。
午觉睡醒后季有鱼就出了门，他要去找张月辰。
日头晒人，他一路小跑着到了张月辰家。站在院子外头喊道：“辰哥儿。”
“哎。”张月辰从窗户钻出一个脑袋，手里拿着针线，“忙着呢，你自己进来。”
季有鱼推开院门就进去了：“家里没人？”
“我爹给人拉货去了。”
“我阿爹去后头大哥家照顾孩子去了。”张月辰拿着一件墨绿的衣裳正在往上头绣如意纹。
“你来了正好。”
“呐。”
张月辰从针线筐里翻了翻，扒拉出一个月白色绣着两笔兰草的香包：“端午了。祝我们鱼哥儿平安顺遂，没病没灾。”
季有鱼欢欢喜喜接了过来，和腰间的香包并排而挂。
“呦。啧啧！”张月辰瞥见那小鱼香包，伸手摸了摸，言语戏谑，“这手艺，可真细致。顾大哥给你做的吧。”
“嗯。”季有鱼大大方方应道。
“你说你这是什么运气，捡到这么个宝贝疙瘩。”张月辰放下手里的活计，扑过去揽住季有鱼的脖子，“快说，朝哪个山头磕头能有这样的气运。”
“我一定三跪九拜，诚心诚意。”
“这年头，上哪儿去找能做针线的男人啊。真是比天上掉金子都稀罕。”
季有鱼点了点张月辰的额头：“回头你去给我爹上上坟，没准他老人家一高兴，晚上托梦就告诉你上哪儿能找到了。”
“说正事。你会编五彩手绳吗？”
收了顾长宁的香囊，他想着给一份回礼。但是他手工活除了做吃食，别的真不太行。
“哦~”张月辰笑得贼兮兮，伸手从针线筐下头翻了翻，勾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线。
五色手绳编起来不难，奈何季有鱼手笨，在张月辰的指导下折腾了半天才勉强编出了一根。
“你这......”张月辰实在不想打击季有鱼。不过鱼哥儿这手艺，着实不太行......
看他做吃食的时候挺灵活，怎么编几根线就像打仗似的。
张月辰对上季有鱼期待的目光，不忍打击：“要不，再来一根。熟能生巧。”
于是季有鱼又折腾了一番。
第二根比第一根也没好到哪里去。
“呐。”季有鱼表示放弃，第二根五彩手绳递过去，“愿我们辰哥儿平安顺遂，没病没灾。”同样的祝福送了回去。
张月辰笑嘻嘻地接了过去戴在手上。
“明天海生叔去镇上吗？”季有鱼问道。
张月辰拨了拨手上的五彩手绳：“要去的吧。”不一定要整齐才是好看，他觉得凌乱也是一种美！
“等海生叔回来你问问，去的话过来知会一声。我想托他带点东西去回春堂。”
“好。”张月辰应道。
“那你忙，我先回了。”
季有鱼回到家的时候顾长宁正在屋里写字。
细碎的头发映在日光里，男人眼里满是专注和认真，还有淡然的自信。修长的手指落笔有神，字迹清秀俊逸。
“回来啦。”
季有鱼蹦跶过去：“在抄书？”
“抄书不仅可以加深记忆，还可以挣银子给我家年年买糖吃。不好吗？”顾长宁写完最后一笔，放下毛笔。
爱吃糖的好像是你不是我，季有鱼腹诽。嘴上却道：“这么棒啊。”
他笑盈盈地把手伸过去：“奖励。”
一条歪七扭八的五彩手绳躺在掌心。
顾长宁脸上肉眼可见的喜悦，嘴角微微翘起，只是久久都没有动作。
“嫌丑啊？”季有鱼见状就要缩手。确实不怎么好看......
温热的手掌盖在他手上。
顾长宁轻轻拉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帮我戴上。”
季有鱼笨手笨脚把丑巴巴的手绳戴在他手腕上。别说，手绳虽然不好看，戴在白皙的手腕上倒也衬手的很。
“好看。”顾长宁珍惜地摸了摸。他眼里含着笑，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比外头的太阳还要明亮。
“我去采点艾草回来。我们包艾草团子吃，豆沙馅儿的。”季有鱼也是眉眼弯弯。他走到门口，随后转头道：“晚点帮我包粽子啊。”
“好。”某人依旧是有求必应。
采完艾叶回来，季有鱼就拉着顾长宁一起包粽子。
顾姓天赋型选手在包了两个之后，越包越顺，包的粽子个个棱角分明又胀鼓鼓的。
两人花了半个时辰包了满满一筛子各种馅儿的粽子。
这一晚，季家的院子飘满了米香、肉香、粽叶特有的清香。
第二日一早，季有鱼就装了两篮子粽子出了门。
一篮让张海生给捎到镇上回春堂，另一篮子相熟的各家都分了分。
回来的时候篮子依旧是满满的，得了各家的回礼。有粽子，煮蛋，青团，还有几个红彤彤刚上市的五月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