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过了两日。
自从打开了局面，季有鱼摊子前的生意是越来越好，每天两大桶冰粉都有些不够卖。天气炎热，大多数人难免口舌燥热，来上一碗冰粉或者凉皮，很是开胃解暑。
加上是新鲜的吃食，不曾见过，更是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婶子，莫急莫急。我马上就给你装冰粉哈。”张月辰刚放下一碗凉皮又忙着给一个自己带了罐子过来的妇人盛冰粉。
“来，两大碗冰粉，您拿好。”
“你的大碗凉皮。”季有鱼给人装了凉皮外带，用的是竹罐子。
外带竹罐子多加一文钱，倒也有不少人愿意花这一文钱。又不是一次性的，回头还能用，在家里也能用来装东西。
只不过两人每天要带的东西又多了不少，还得把竹罐子清洗两遍。一遍是拿回来的时候，一遍是装吃食之前。
吃食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干净卫生。
忙忙碌碌好一会儿，总算是送走了面前排队的一波人，两人也能够喘口气。
“郭大哥，来个烧饼。”张月辰摸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了，丢了一文钱到郭明强的罐子里。
“好嘞。”郭明强立马拿了个烧饼。
张月辰掰了一半给季有鱼，自己吭呲吭呲就着半碗冰粉开始啃饼子。
季有鱼其实不饿，捏着饼子没动。
“鱼哥儿，不管饿不饿，你都吃点。胃口这么差可不行，这天天干活呢。不吃哪儿来的力气。”
“你就当零嘴，没事啃两口磨牙。”
季有鱼其实很想说谁家好人拿硬邦邦的烧饼当零食磨牙的，不过还是没拂了他的好意，咬了一口烧饼。
大力饭渣，天赋异禀，不可说也！
“哟，这就是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的冰粉摊子吧！”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季有鱼嚼饼子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去。
来者三人。
打头的人穿了深褐色裋褐，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流里流气的模样。
他大喇喇地走到季有鱼摊前，二话不说就踹了桌子一脚。
桌上摆着的冰粉、调料、竹筒顿时就是一阵晃荡。
“你干嘛？”张月辰赶忙伸手按住了桌子，东西都差点晃掉了。
季有鱼眼一眯，来砸场的？？
那人呸的一下吐掉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指了指自己：“你们来我们镇上摆摊，还不认识你荃爷我？”
“小样，不知道在青山镇摆摊得给我们柴刀帮交钱吗？”
“我看你俩这两天也是赚了不少吧，居然还得你爷爷我亲自来收？”
“你瞎说什么，我们可没听说过在镇上摆摊还得交钱！”张月辰往后仰了仰，这个荃爷说话一股子口气，臭的很。
“而且就算交钱，也是交给街道蜀吧，和你们，你们那柴刀帮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这整条街的治安可都是我们柴刀帮在维护，不信你问问你旁边那个卖烧饼的。”三人中一个小弟模样的男子开口道，“赶紧交钱，五分利，别让我们荃哥久等。”
“五分利，你怎么不去抢？”张月辰惊叫出声。
季有鱼看了眼郭明强，真的假的？
郭明强悄悄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见过这些人。
哦，那就是来找茬的！
“你怎么说话的。”带头的王荃又踹了桌子一脚，“我王荃定的要五分利，就得五五分。”
“不过你们要是真不想交也不是不行……”王荃说着用带着淫秽的目光在季有鱼两人身上流连，像是要把人衣裳扒了似的。
接着抬脚就要往矮桌上踩：“先给爷来碗冰粉尝尝。”
已经看了半天戏的季有鱼脚尖一勾，把矮桌往后挪了挪。
王荃踩了个空，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后头的两个小弟一左一右上前把人扶住：“荃哥。”
“鱼......”季有鱼按住张月辰的肩膀，把他推到后面，让人一边吃饼子去。
脸上有一道疤的小弟说道：“你个小哥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荃哥肯赏脸来你们这个破摊子吃东西，那是天大的面子，还不快点端上来。”
季有鱼嚼了嚼嘴里的烧饼，嫌弃地皱了下眉头，好硬！
他目光淡淡凝视着对面的王荃：“您要吃点什么，凉皮还是冰粉？”
王荃有些讶异季有鱼的淡定，扫了一眼遮盖严实的食材：“都来一份。”
“稍等。”季有鱼把饼子放到张月辰手里，动手舀了碗冰粉，切了碗凉皮，放好料放到桌上。
“慢用。”
王荃端起冰粉喝了口，原本只是想意思意思，没成想是真好喝，不知不觉一碗见底。
他抿了抿嘴，又拿起凉皮吃了起来。
连吃了两口才想起正事，猛地把碗摔到地上：“什么玩意儿，这是给人吃的吗？酸了吧唧的，这是打死哪家卖醋的了！！”
张月辰被碎碗声吓了一跳，嗖的起身，手拎起了坐在屁股底下的小板凳。他盯着对面的几人，随时准备。哪儿来的狗东西，有完没完了！
隔壁的郭明强想上来帮忙，一看对方有三个人，拿着火钳的手又开始犹豫。
这几日相处，两个小哥儿都是敞亮本分的厚道人。只是为了他们，得罪这几个二流子......
周边的人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三个二流子，他们惹不起。
倒是另一边闷声不响的王桃花，悄悄靠了过来，手里拿着块大石头。
季有鱼眯了眯被太阳照到的眼睛，冷冷看着对方的表演。
见人没反应，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王荃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这小哥儿看傻子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反应不对啊，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季有鱼嘴皮动了动：“冰粉大碗八文，凉皮大碗五文，摔坏陶碗一只两文，一共十五文。”
王荃愣住了。这是问他要钱？？
这哥儿长得眉清目秀的，莫不是个傻子？？
他猖狂的笑开了，一口黄牙在阳光下肆意裸露：“哥儿几个，今日真是开眼了。居然还有人敢问我荃爷收银子！！”
“真是不知者无畏！”
王荃眼神一斜，露出凶光：“那就让这位小郎见识见识，马王爷到底几只眼！”
“好嘞荃哥！”
两个小弟应声就上前要砸东西。
季有鱼伸手摘下竹杠上的油纸伞塞进张月辰手里，足尖一挑，插在地上的竹杠破土而出，带着劲风就扫向两个小弟。
啪啪啪几下。
“嗷呦！”
“啊呀！”
两个小弟给打得上蹿下跳抱头乱窜。
“没用的东西！”王荃掏出把匕首，一个闪身就往季有鱼刺去。
张月辰一声尖叫：“鱼哥儿。”
啪！
季有鱼一竹杠点在王荃的手背上，手上一转，一个抡圆又拍在他的脑门上。最后一甩，一扫，打在他的膝盖窝，直接把人拍在了地上。
他单手执竹杠，用尖尖挑起王荃的下巴，蔑然的注视对方，依旧就淡淡的语调：“柴刀帮的荃爷是吧，十五文。”
王荃给一竹杠拍脑门有点懵圈，抬手摸了一把，肿了个包。他恶声恶气的准备开口，手指刚拔出去。
季有鱼一竹杠就下来了，再次拍在他的手背上。
“嗷！”王荃一声痛呼，手背肉眼可见肿了起来。这是哪里来的煞神，这么凶悍！还是个会功夫的！
季有鱼再次道：“十五文。”
“给，给给给。”王荃摸摸索索往怀里掏，好半天才摸出一角碎银子，朝着季有鱼丢了过去。
季有鱼竹杠一划拉，银子转到了张月辰脚下：“辰哥儿，找钱。”
“哦。”张月辰还没从季有鱼大杀四方的英姿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应了声，放下手里的油纸伞和板凳从罐子里拿钱。
他数了把铜钱走到季有鱼身边：“鱼哥儿，钱。”
“放桌上。”
哗啦的铜板洒落到桌面上。
季有鱼又用竹杠划拉了一下：“拿上。”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