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三人除了照常听课问学,还悄摸研究起陆玄青的文章路数。不得不说此人有傲人的资本,才学文采确实不错。
徐朝辞翻看着温修远派人搞回来的陆玄青的文章卷子诗文画作,不情愿也得承认对方的才情:“难怪那陆斗鸡这么愤慨,若不是长宁蹿出来,保不齐解元就是他了呢。”
温修远睨了他一眼道:“人家是亚元,离解元就一步之遥。”什么臭毛病,动不动就给人取外号。
徐朝辞心下承认陆玄青的文采,嘴上依旧强硬表示出不屑:“一步之遥也是老二。”
“还有你,名不经传的顾解元,你以前是不是藏拙,嗯!”
徐朝辞把手上的纸拍在桌面,探过身子瞪着顾长宁:“没休学前五回月考你考一回第一,其他都是在十名上下徘徊。自从回来之后三回考一回第一,其他在前五徘徊。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故意藏着掖着!”
温修远眉眼上挑,脑子终于开窍了啊。
他也是偶然的机会发现顾长宁在藏拙,学院虽说没有太大的阶级观念,尽心培养有才华的学子,但是他一个穷书生太出风头难免遭人记恨,毕竟树大招风。
“我有什么好藏的。”顾长宁继续研读陆玄青的文章,“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又不是文曲星下凡能够每回都考第一。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超常发挥不是?”
徐朝辞嘴角抽抽:“我信你个鬼!”
他瞅瞅在喝水的温修远,又看看翻卷子的顾长宁诧诧不平道:“一个两个都满肚子坏水,就只会骗骗我这个清纯无知的年轻学子。”
温修远一口茶水擦好点没喷出来,啥?清纯无知!难怪考的不好啊,单纯的用词都不会。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吧,骗清纯无知的年轻学子,这难道不是用来说狐狸精的嘛。”
“狐狸精也有男的呀。”徐朝辞顿时起了坏心思,勾手挑起顾长宁的下巴,啧啧道,“小爷看两位美人颇有姿色,不如今晚就......”
顾长宁淡定拍开下巴上的爪子:“劝徐小爷还是收收心,免得被狐狸精吸光了精气。”
“去你的。”徐朝辞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回归正经,“研究了好几日,看出路数来了没?要不要小爷去替你叫阵!”
“你啊,多学着点。”温修远适时点拨,“自己送上门,那叫挑衅。若是对方主动送上门,那叫迫不得已的应战。陆玄青和长宁如今顶着亚元解元的名头盛名在外,外头传他不满长宁夺魁,轻言长宁须有其表,长宁皆置之不理。眼下陆玄青的呼声很高呢!”
徐朝辞点头了然,眸子亮晶晶:“那就让他在高处落下,摔个四脚朝天斗鸡变陆龟。”
温修远无语。别人是三句没个正经,这货是半句没个正经。
陆玄青也没辜负三人的期望,很快又来找茬。这一次顾长宁在众多人在场的情况下淡然应战,有种形势所迫的无奈,倒显得陆玄青气势嚣张咄咄逼人。
三日之后就是十月廿十五,也是状元楼逢五的日子。本届解元亚元要在状元楼切磋才学的消息一经传出,引起轩然大波。一时间奔走相告传遍街头巷尾。
某些暗手也开始悄然操作——赌盘开启。
听到赌局赔率的徐朝辞不淡定了,拍着桌子表示不满:“买陆玄青胜一赔一,买顾长宁胜一赔二。凭什么啊,咱好歹是解元,难道还搞不过那个老二!!”
温修远巍然而坐,轻晃着脚尖:“人家前阵子造势造的这么厉害,似乎早就有所预料我们会应下比试。如今这架势,保不齐后头有人在运作。”
“俩人论才学势均力敌,按眼下的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单纯的拉高踩低捧陆玄青上位,二么就是有人想浑水摸鱼,大赚一票。”
“陆玄青的名声响,长宁的起步高,三水去打听过了,目前买陆玄青胜的可比买长宁胜的要多不少呢。你猜,若是陆玄青输了会怎么样?”
徐朝辞哑然,摸摸脑门:“你的意思是说陆玄青和人做局,他没办法控制长宁但是可以掌控自己,到时候不管是不是比不过都会输给长宁。让幕后买长宁胜的那人大捞一笔。”
“但愿是我想的太多。”没办法,温修远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容不得他多想些有的没的。“今天才第一天,后头赔率应该还会有所变动。”
顾长指尖点着桌面:“那不如,咱们也浑水摸一把鱼?”
“你有必胜的把握?”
“六成。若是加上浑水摸鱼,那就是百分百了。”
“摸不摸鱼先不说,小爷就赌你这六成!”徐朝辞豪气万丈,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个钱袋,把两张银票拍在桌上。“我就这么多,要是输了以后就只能吃温大户了。”
他拍拍顾长宁的肩膀:“给哥争气点,能不能赚点零花钱全靠你了。”
“你可真是两头通,赢了给你赚零花钱,输了吃我这个大户。”温修远捏过桌上的两张银票晃了晃,“压箱底的老本都掏出来了啊。”
徐朝辞不以为意:“支持自家兄弟,必须不遗余力啊。左右你两不至于让我饿着吧。”
顾长宁见状,从衣服的暗袋里抠出一张银票放到桌上。
徐朝辞看到上面的金额嘴里都能塞下个鸡蛋:“昂!!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他瞪着眼把银票拿起装模做样的对光照来照去:“一千两,鱼哥儿居然让你带这么多银子出门!他就不怕你拿了钱出去鬼混!”
温修远抬手就是一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徐朝辞嘿嘿笑:“嘴瓢,嘴瓢。顾老三你可以啊,不声不响闷声发大财!”自家好友面前他一向嘴上不把门,觉得话似乎说过了,有些不好意思。
多年同窗好友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顾长宁不在意地笑笑:“县衙发的奖励,出门的时候年年给的,说是我自己赚的自己安排。”
“感情仨儿我最穷呗。”徐朝辞朝温修远伸手,“把饭钱还给我。这哪用得着我鼎力相助啊。我抱紧你两大腿才是。”
“拿都拿出来了,岂还有拿回去的道理。”温修远也从袖袋掏了张银票,把几张银票一收,“三水。”
门外候着的三水应声道:“公子。”
温修远将银票递过去嘱咐道:“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时辰再买。别自己出面。”
三水本着一个合格心腹的素养,不多说不多问,恭敬回道:“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