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本就是拿钱办事,很快供出了背后主使人。
兵贵神速,金满堂立即着人去请了族老以及金从宜前来。
沈婉如端坐大堂。她换了一身低调华贵的衣裳,发髻高高盘起,梳得整整齐齐添了珠翠玉环。装点丝毫不显得浮夸,反而更显现她大家主母的尊贵之气。
金琪瑞被打了一巴掌,以为是沈婉如怨恨他添乱差点害她被匪徒劫持。直到回到金府,有人寸步不离限制他的行动,他才回过神来。
难道是东窗事发?
若是,那......
不对。
若是沈婉如母子知道那些事情,怎么能如此冷静。他赌沈婉如不知内情,否则以她对孩子的宠爱程度,绝不会没给好脸色这么简单。
金琪瑞把握不准,心里七上八下屁股如坐针毡。
“阿娘。”
沈婉如捻了块盘子里的点心细嚼慢咽,对金琪瑞的呼唤置若罔闻。
这死老婆子!金琪瑞心头冒火,暗自骂了千百遍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还要装作悔恨委屈的模样讨沈婉如可怜,着实憋屈。
“满堂,这个时候请我老头子过来做什么?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中庭响起。
派去请的人,到了。
“二叔公。”
“三叔公。”
“三叔。”
“二叔。”
沈婉如走到金满堂身侧,将院里的人迎了进来:“家里确实发生了点事情,请两位长辈过来断一断。”
金家二叔公看向缩头缩脑愁眉苦脸的金琪瑞:“是不是这个臭小子又惹是生非了?”金家这几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情,除了前次金满堂受伤,也就剩金琪瑞闯祸了。
沈婉如引着二老落座:“事关满堂之前受伤。”金家子嗣一向不丰,老一辈就剩这么两位德高望重的了。有这么两个族老压阵,其他人请不请也没太大所谓。
当然,人还没齐呢。
婢女送上茶水。
金家三叔公问道:“说说,怎么回事?”
“三叔莫急,人还没到齐呢。”沈婉如笑道:“到底是两位老当益壮,把家里的事情看的重要。有些个人,住的不远却姗姗来迟呢。真是请不动,请不动。”
金家二叔公打圆场道:“从玦媳妇儿,他们年轻人哪有我们这两个老家伙闲啊,怕是手里忙都不得空,不妨事,不妨事,咱们且等等便是了。”
也就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门口又传来动静。
“二叔,三叔。”
来的是金家旁支金满堂的堂叔金从文和金从元。
俩人没什么大本事,一个掌管着金家在云河府的一家粮行,另外一个单纯在家游手好闲吃吃家里的红利,日子过得倒也比旁人滋润。
俩人都还没踏进中庭,身后就传来金从宜的声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金从宜满面歉意,不着痕迹扫了眼金琪瑞,无视对方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
他躬身冲着大堂的人行礼:“二叔,三叔,嫂子,对不住,对不住,有事耽搁了一下,让你们久等了。”
沈婉如张嘴就是噎人:“不晚,赶得上一会儿吃晚饭。”
“满堂,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金满堂颔首。
众人落座。
金满堂哪怕是坐在下首,依旧气势不减,和缩在那头忐忑不安无人搭理的金琪瑞形成鲜明对比。
他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此次请各位长辈过来,是想处理一桩家务事。”
“首先是之前我被人刺杀的事情有了眉目,手下人抓到了当日的匪徒,从匪徒嘴里问出些有意思的东西。”
“另外今日我陪阿娘去广元寺礼佛,回程途中又遇上了匪徒劫道,幸得知府大人早有准备,梁捕头带人将歹人一举拿下,这才平安归来。”
“知府大人当场审问,从那匪首嘴里也得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不知二叔,可有兴趣听上一听?”
金满堂说着说着话锋突然射向在座的金从宜,眸子里是寒凉的笑意,不达眼底。挑起的眼尾意味不明。
金从宜泰然喝了口茶水,似乎一点都不意外金满堂会向他发难:“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十分感兴趣呢。”
倒是金家二叔公一大把年纪气性高昂狠狠拍桌声若洪钟:“竟然有这等事!简直岂有此理。这伙匪徒也实在是太猖狂了,青天白日的在官道上行凶,简直......简直目无王法!”
站在角落的安昌猛翻白眼无语吐槽。和匪徒讲王法,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匪徒如今都关押在云河府大牢,知府大人为了配合我处理家事,特意派了梁捕头过来协助。”
“梁捕头,麻烦你了。”
金满堂话毕,府衙的梁捕头梁潇就站了出来,微微拱手后朗声道:“经过审查,对方匪首交代此行是有人送了大额钱财让他们在那处劫持金家老小。若劫持成功,就以此勒索金家交赎金。若劫持不成,便当场处置了。”
金从文愤愤不平道:“丧良心!丧良心!我金家世代安良,这是得罪了什么心狠手辣的下三滥货色,下这么毒的手段。”
“梁捕头,严惩,一定要严惩!”
梁潇回道:“那是自然。知府大人刚正不阿,定会严惩不贷。”
他继续道:“那匪首指证的人名叫金福。”
话落,满座皆惊。
金从宜啪嗒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声在安静的氛围格外清晰。
他眉宇间染上一丝恼怒,对着金满堂道:“满堂,你这是怀疑二叔我动的手,所以这般兴师动众请了家里长辈过来,这是想当堂质问于我吗?”
金满堂在大腿上轻拍出节奏,像是在谈论什么愉快的事情一般:“二叔说笑呢。梁捕头又没说,此金福就是彼金福。”
金从宜手下不止田昊一人办差事,金福是他买断生契的仆役,赐的姓氏,也是金从宜家的管家。
金家三叔公指着金从宜狐疑问道:“金从宜,你是不是......”
金从元适时落井下石说风凉话:“三叔公,我早就说他不是个东西,觊觎家业很久了。如今满堂掌权到嘴的肥肉让他吐出来,啧啧。这可指不定干出什么来呢~”
金从宜不带辩解,落了句清者自清便不再言语。
金满堂视线在金从宜身上划过,落到当鹌鹑的金琪瑞脸上,停留片刻后对着梁潇道:“梁捕头,请继续。”
梁潇继续说道,视线转向金从宜:“根据匪首提供的信息,我们迅速控制了那花钱买凶之徒,不若带上来诸位辨认辨认。若是金家的管家,在座诸位怎么也认得一二不是?”
似是起了坏心眼子,梁潇有意不说完全抓到的人到底是谁,反而让人亲自辨认。在人没带上来之前,吊足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