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日沈婉如都带着婢女到禾丰楼报到，风雨无阻。
季有鱼态度冷淡也没逼退她的脚步。
“鱼哥儿，你这婆母，可以啊。”张月辰咬着沈婉如硬塞给他的柿饼，脑袋搭在季有鱼肩膀上。
“我要去找爷爷告状，辰哥儿说他婆母对他不好，让爷爷好好教育教育。”
“你可别胡说。”
孙家二老不管家里事务，对下头的小辈都是放养爱护。张月辰乐得清闲，不用过伺候上下的日子。他如今的生活，长辈宠着夫君疼着简直赛神仙！
季有鱼睨了他一眼，嘴唇边一圈的柿饼霜沫子。
张月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好嘛，我吃人嘴短。”
“不过她一个大家夫人，肯放低姿态这般哄人，倒是有两分真心呢。顾大哥多个这样的阿娘，也没什么不好。”
“看他自己吧。”季有鱼对顾长宁认不认亲不发表任何意见。
“你们今年回后山村过年吗？”
“要是回去的话过两天我大哥去拉货让他和我阿爹说一声，把你家里房子给打扫打扫。这么久没回去，都没办法住人了。”
季有鱼皱眉：“等长宁回来吧。”
眼下摸不准情况，若是只有他们夫夫俩，那是要回后山村过年的，如果加上沈婉如就不方便了，更何况没准还得再多个人。
当季有鱼再次拒绝沈婉如送的新衣裳后，顾长宁终于回来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季有鱼才放软态度。
沈婉如先前一直住在客栈，夫夫俩把她接回了家里。娘都认了，总不能让人住外头吧。
沈婉如那叫一个开心，一手儿子一个儿子夫郎挽着，拉了一车置办的年货住进了季家小院。
日子忙忙碌碌。
廿三，季有鱼生辰。
这一日是在禾丰楼过的。
季有鱼开了两桌，邀请了孙家一起过，也正式介绍了沈婉如的身份。还得到亲爱的婆母一个大红封。
沈婉如的原话是——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买了若是不合心意就不好了。银子拿着，想买啥就买啥去。家里不差银子，买买买，痛快买！
廿五，禾丰楼正式歇业。
一年又快到头了。
前日季有鱼盘了一年的账目，刨去买铺面各类食材的本钱，伙计们的月钱年底红包以及给张月辰的额外红包，满打满算下来赚了小几千两。
开酒楼果然赚钱啊，当然也得生意红火才行。
另外还有松花蛋咸鸭蛋的进账以及沈金玉那头送来的分红。酒楼赚的和这些全部加起来，一年下来有近万两的收入。
年底总结，他相当满意。
北风呼呼，天下起了雪。
雪花越飘越大，很快就覆盖了地面、花草、屋檐。没有白云闹腾的院子有些寂静，季有鱼窝在墙角烤橘子红薯加看雪。
为啥是墙角，因为避风。
“我吃一口。”顾长宁从后头探出脑袋，他脑瓜子上带了顶皮帽子，两边纹了一圈棕色皮毛，看着挺暖和。
季有鱼笑着往他嘴里塞了瓣橘子。
顾长宁晃晃脑袋：“不好看？”
“像头熊，棕毛的。”
帽子是沈婉如做的，连带着顾长宁身上的袄子也是，还是一套。亲娘的爱，挡都挡不住。家里柜子都新添了两个，压根就放不下。
“咱俩一只棕熊一只雪兔子，挺好。”
顾长宁摸摸季有鱼帽子上白乎乎的绒毛。怎么说呢，婆婆的爱，拒绝不了啊。季有鱼的一身也是沈婉如的杰作。
“红薯好了，要吃吗？”季有鱼伸手去拿烤红薯，被烫得嘶了一声。
“傻了啊，那么烫用手。”顾长宁连忙抓了一把雪让季有鱼降温，末了用帕子擦擦湿润的手指，在仔细看了看。
“还好，没烫出泡来。”
他下意识亲了下季有鱼发红的指尖：“我去拿烫伤膏，红了，还是抹一抹的好。”
“你才傻。”季有鱼抽回手。
他掰了一块红薯给顾长宁，外焦内香软的红薯香味夹着热气散开来，在冬日的下雪天分外甘香。
“放边上晾了一会儿了，只是碰到了蹦出来的火星子。”
“晚上吃骨头煲吧，烫呼呼吃一口暖和。”
顾长宁把红薯皮拨开，吹了吹递给季有鱼咬：“行。一会儿我再做点饺子吧，放骨汤饺子，省的做饭食。这么冷的天，多做点冻着，明天也能吃。”
“好。”季有鱼吃的细致，依旧成了花脸。
他随手擦了下唇：“干脆再做点烧麦吧。三丁纸皮烧麦，冻着能当早饭吃。”
顾长宁自然是道好，用帕子给细细擦干净脸。他拿了边上的小水壶，倒了一杯姜枣茶给季有鱼：“顺顺口，仔细烫。”
季有鱼捧着热茶看下雪。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随着风四散开来。院子里山茶的绿叶成了雪色世界的一抹倩色，一个个小球状的花苞鼓鼓囊囊，只待竞相开放。
哐哐哐。
“来啦，来啦。”
长生忙从屋里跑出来打算去开门，突然的乍冷让他缩了缩脖子。
后头的江汉拉住长生：“我去。”
雪已经下了一个多时辰，地上积了厚厚一层，一脚丫子下去陷进去半个鞋面。人走过，雪地留下一串的脚印子。
门外是打着伞的金满堂。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绒帽，面带霜雪，风尘仆仆。黑色的斗篷落了一身花白，像是幅墨染开的雪景图。
江汉不认识金满堂，自然不会让人进门。两个主家就在廊檐下并排坐着烤火，他把门敞开些，回头喊道：“东家。”
季有鱼捅捅顾长宁。你家冷面大哥来了。
顾长宁失笑，刮了下季有鱼的鼻子。不也是你大哥。
他起身，顺手把季有鱼也拉了起来，牵着走过去：“江汉，请客人进来。”
客人？
一脚踩进门槛的金满堂顿了下，然后泰然的踩着雪往里头走。眼下是客人，一会儿也许就不是了呢，或者明天就不是了。
后头的安康招呼人把东家带来的礼物扛进院子。
对，就是扛。
金满堂特意咨询了沈金玉，搞了半头牛，一只羊，还有各种食材。常见的，罕见的，满满装了一马车。美其名曰——投其所好。
季有鱼看到那半头牛，嘴角抽了抽。
这定是某位好姐姐的馊主意，不然就金满堂的矜贵模样，会送牛？不是应该送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文玩古董，再不济甩一摞银票子，施施然来一句，想要什么，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