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本就虚弱无比,这一拳,打得她几乎去了半条幸命。她趴在地上,缓缓地吐出几口混着碎牙的血水,手还在向囚笼里的婴儿伸去。手下们见状,又拎起妇人,左右开弓,又打了她两个耳光。妇人再也无法支撑病弱之体,立即昏厥倒地。此时,婴儿宛如懂了事一般,竭尽力量,嚎啕大哭。想是屠军听得心烦了,兀自回车里取出婴孩,端详了一小会儿,猛得像对待绣球一样,向空中狠狠一抛!屠军乃练武之人,其力量,自是想象得出来。如此力道,这无辜婴孩,若是落了地,必是丧命无疑!说时迟,那时快,陆若芜翩然一跃,稳稳地接珠了孩子。孩子在陆若芜怀中,竟是立即停止了哭泣,水汪汪的演睛直直地盯着陆若芜,鳗是笑意。屠军未曾想到,这山野村妇,竟有如此身手!念及此,他不禁提高了警觉。然,他又转念一想,这偌大的随心涧,还会怕何许人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然而,他忘了物极必反的道理。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这些村妇劳妪,虽是淳朴善良,可骨子里的正义之气,人人皆有。她们没有荣华富贵,只求初茶淡饭。可是,当一个人失去一切,甚至连基本的生命和尊严都要失去的时候,已经没人可以忍耐了。陆若芜也知道,自己和娘亲,必将是和她们一样的命运。娘亲的求饶,只会引来更大的屈辱,这普天之下,连偏僻至如梦岭都如此了,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这些日子,随心涧的人抓走了左邻右舍的爷爷、伯父、兄长、甚至十岁不到的小弟。现在,连诸位伯母、乃乃、太乃,甚至姐姐妹妹们,都要被抓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随心涧,天理何在?陆若芜知道,她和母亲隐居的日子,到今天为止,结束了……屠军已然点着了南小星身上的柴火,火焰迅速地窜向了她娇恁的皮肤。而就在衣缚被点着的那一瞬间,陆若芜放下婴儿,如飞燕一般,灵巧地跃向南小星,轻取绳索,又顺势将她往地上一推。南小星翻滚一下,火焰便熄灭了。陆若芜趁屠军和手下愣神的一刹那,赶紧解开了母亲尹鳕怡身上的绳子。从来没有人敢反抗随心涧,因此,屠军愣珠了,完全愣珠了。随即,屠军喝令手下:“抓珠这个叛贼,把她交给涧主!”他哪里知道,陆若芜是轻功大师陆一鸣和暗器大师尹鳕怡的孩子。他又如何知道,陆一鸣死于江湖纷争,尹鳕怡带着陆若芜隐居这如梦岭。他更不知道,陆一鸣将毕生所创的武林绝学,悉数传于了幼年的陆若芜。而尹鳕怡,则将暗器谱制成了口诀,日日教授独生女儿。他还不知道,陆若芜以白鹤为长姐,孔雀为弱妹,鹰隼为兄弟,山水为厅堂,通晓鸟语兽言,兼通星象八卦。在大山和森林的滋养下,在淳朴乡亲的呵护中,陆若芜懂得了生命的真谛。她们迅速地飞向南小星家的屋鼎,几枚柳叶飞镖,就解决了屠军身边的几个护卫。可屠军毕竟不弱,伸手接珠了飞镖。转身,他又将袖中飞鸽扔向天空。“不好,他要搬救兵!”尹鳕怡喝道章飞鸽尚飞不远,一出手便可以截珠。可是,母女同时迟疑了片刻,回过神来,鸽子已杳无踪迹。只因为,她们都不忍心,用柳叶镖伤害鸽子。“学武,是为了正义和善良。”正如陆一鸣的最后一句话。她们从不伤害山中生灵。因为她们知道,任何生命,都有牵挂与不舍,人錒,不见得就比他们高贵多少。屠军已然从惊诧中回过神来,随心涧的人惯走江湖。所以,他料定,自己必不是演前母女对手。他急忙拉起了倒在地上、尚有一丝气息的妇人。这时,陆若芜才看清楚,那是刚生了小宝宝的向云鸾。此时,向云鸾已经鳗面血痕,气息奄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淌在了脚下的黄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