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陆辰彦从书院回来，见到的，便是妻子红着脸，喜悦又羞赧的样子。
等知道妻子有了身孕，陆辰彦不似平日里稳重，整个人蹦了一下。
“有......有了！？”
方氏红着脸点头，压低声音道，“按日子算，是夫君中举那时......”
她没好意思说下去，但陆辰彦听明白了。
“哈哈哈......好，会挑日子！”
小两口还想庆祝，但丫鬟提醒，该到花厅用膳了。
今日是腊八，虽不是什么节日，但这一日侯府的主子会在花厅一起用晚膳。
两人去往花厅的路上，方氏与夫君说了今日几个妹妹抢布料的事。
往常这样的后宅之事，方氏从不会与夫君说。
但今日她觉得祖母的话有道理，便说给陆辰彦听。
京城勋贵，家中兄弟姊妹不少，常会因为吃穿用度产生争执。
宣平侯府已经算好的了，有的府里还会打起来。
祖母有一句话说得对，同气连枝。
祖母何尝不是教导她们，姐妹一心，共御“外敌”呢。
陆辰彦听她说完今天的事后若有所思。
他总感觉，大妹妹去祈福这事，没这么简单。
连祖母这样万事不管的，都下场亲自教导弟弟妹妹，家中或许......
他一边想着，一边小心护着妻子到了花厅。
家宴，男女分席，但都是自家人，并没有用屏风。
世子夫人有孕，因未满三月，不会对外人说道，但自家人都已知晓。
所以今日家宴，气氛也格外热烈，一扫前段时间，因为太夫人生病给宣平侯府带来的沉闷气氛。
顾芳华“大病初愈”，并未饮酒。
但儿孙们以茶代酒来找她碰杯。
不知道是不是上午太夫人“教育”了府中姑娘的原因，晚上这场家宴，并没有人闹什么幺蛾子。
更别提妾室说话阴阳怪气，不存在的。
不过家宴的场面，还是让三十年来，习惯了一个人吃饭的顾芳华大开眼界。
除了四桌主子外，旁边还站着一溜伺候的丫鬟婆子。
她以前就好奇，古代桌上没有转盘，远处的菜怎么夹。
原来，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动手，丫鬟们会给主子布菜。
贴身伺候的人都懂主子的口味偏好，会多夹两筷子主子爱吃的菜。
也就两筷子，桌上的菜不少，每样都吃一轮，胃小的人就已经吃饱了。
真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用过晚膳后，其他人都回自己院子。
侯爷侯夫人、世子世子夫人亲自将太夫人送回荣安堂。
屋里炭盆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顾芳华在榻上坐下，曾嬷嬷上了茶，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五个人。
顾芳华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陆语桐的孩子，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最好的办法，就是记在方氏名下，当做双胎之一。
但这需要陆辰彦和方氏点头。
不是命令，是商量。
她虽然是侯府的“老祖宗”，但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这种事，得让人心甘情愿才行。
而且，陆辰彦和方氏并不知道陆语桐怀孕的事。
在他们心里，大妹妹就是去清心庵为祖母祈福的孝顺姑娘。
她得先把这个真相说出来。
“母亲。”许氏见顾芳华不说话，试探着开口，“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顾芳华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几个人，最后落在陆辰彦和方氏身上。
“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说完之后，还要跟你们商量。”
她的语气很平和，像一个长辈在跟晚辈唠家常。
“是关于桐姐儿的。”
陆辰彦微微坐直了身子，“大妹妹怎么了？是她在清心庵出了什么事？”
陆崇光沉默不语，许氏也是闭口不言。
陆辰彦和方氏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顾芳华。
顾芳华叹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桐姐儿不是去祈福的，她是去庄子上......养胎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辰彦愣住了。
他觉得有些耳鸣，没听清刚刚的话，“祖母，您说什么？”
“你大妹妹，怀了身孕。
两个多月了。
她不肯说出那个男人是谁，你爹想把那个孩子......
我拦了下来，对外说是为我祈福。”
陆辰彦的脸色大变。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看向陆崇光，声音有些发紧：“父亲，您......”
“我那不是......”陆崇光想辩解，但对上儿子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了。”顾芳华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现在的重点是，桐姐儿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看向方氏。
方氏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芳华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刚知道自己怀孕，正是满心欢喜的时候。
她与陆语桐关系要好，知道此事，想来也非常忧心。
“我想把桐姐儿的孩子记在辰彦媳妇名下。”顾芳华直接说了出来。
陆辰彦猛地转过头，看向妻子。
聪明如方氏，立即想明白了祖母的意思。
“祖母是想让我，假装双胎？”
“对。”顾芳华看着她，“你现在有两个月的身孕，桐姐儿也差不多两个月。
等你们生产的时候，就说你生了双胎，把桐姐儿的孩子抱过来，记在你名下。”
方氏没有说话。
陆辰彦坐回椅子，“祖母，这件事......是不是该从长计议？假装双胎，万一走漏了风声......”
“所以我才提前告诉你们。”顾芳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不是生的时候才说，是现在就开始铺垫。
诊脉的大夫、接生的稳婆，我都会找信得过的。”
陆辰彦还想说什么，方氏按住了他的手。
她看向顾芳华，“祖母，那个欺负了大妹妹的男人是谁？”
“我现在不能说。”顾芳华没有回避，直视着方氏的眼睛，“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孩子的父亲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