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华也有些好奇,什么寿礼还要跑到外头看,难道礼物特别大?
她坐了许久也想起来走走,闻言便走到厅外,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宾客。
只见院中央放着一只铁架子,黑铁打成,孤零零立在院中,大家一头雾水,铁架子是什么寿礼?
这时平安递上一个竹哨。
顾芳华大概懂了,她接过稍微用力吹了一下哨子。
竹哨发出一声清脆的哨音,哨音刚落,天空便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众人仰头,只见一只灰蓝色的鸟儿从远处飞掠而来,翅尖在日光下泛着青紫色的光泽,不偏不倚地落在铁架上,歪着脑袋看向顾芳华。
那鸟个头不算大,羽毛油亮,脖颈处有一圈深蓝色的细羽,像是戴了一道小小的项圈。
它站稳后,先抖了抖翅膀,然后张嘴,声音清脆又清晰,“福寿安康!”
满院宾客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惊叹声。
“这鸟会说话!”
“瞧瞧,还会说福寿安康呢!”
众人围拢过来,有人忍不住凑近看,那鸟也不怕生,歪着头打量一圈,又叫了一声,“福寿安康!”
平安在旁边解释道,“太夫人,这鸟名叫‘青喉’,是北境特有的一种鸟,极通人性,记性好、学话快,而且认路。(虚构哈~别较真)
北境那边的猎户和商队常驯养青喉来传信,能飞越数百里找到人,比信鸽还可靠,就是此鸟数量极少。
二公子到北境后,机缘巧合遇到一窝刚出壳的青喉,便向当地的驯鸟人讨来一只,托人喂养、训练。
青喉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它一旦认了主人,便终身不换。
二公子说,他不在京城,没法在祖母跟前尽孝,便让这只青喉替他陪着您。
愿您福寿安康!”
众宾客啧啧称奇,有人忍不住问,“这鸟平日里吃什么?”
平安答道,“二公子说,荤素都行,好养活。”
众人又是一阵笑。
顾芳华上前,青喉正低头梳理翅膀上的羽毛,偶尔抬眼看看她,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主子。
过了一会儿,它又张嘴叫一声,这回换了个词,“平安。”
“哈哈哈哈......”
平安愣住,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解释道,“这两天一直是小的伺候它,它便记得小的的名字了。”
顾芳华看着也觉新奇,颠了颠手中的竹哨,“叫它什么好呢?”
陆语柯在旁边脱口而出,“叫青哥儿吧!北境的鸟,带着北境的名儿。”
陆语芊想了想,“要不如叫‘归迟’,每次吹哨,它都从远处飞回来,像替二哥赶了很远的路。”
陆语茵在旁边小声道,“祖母,叫‘阿北’吧。”
顾芳华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又看一眼那只灰蓝色的鸟,青喉歪头回看她,像是也在等自己的名字。
“既然是北边来的,就叫‘阿北’吧。”
几个来参宴的小公子,想上前逗鸟,阿北明显不愿意应付它们,翅膀展开,一下就飞走了。
顾芳华吩咐人将铁架子抬到荣安堂去,等寿宴结束了再叫它回来。
众人刚重新落座,正厅门口又进来两人。
少年风尘仆仆,额上还带着赶路的热气。
他进门便快步走到厅中,端正跪下,结结实实地磕头,“祖母,孙儿回来给您拜寿了。”
顾芳华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陆辰哲在书院读书,赶不回来,如今见小孙子跪在面前,脸上还带着路上没来得及洗的薄尘,她忙起身亲自将他扶起,“你怎么回来了?书院那边准假了?”
陆辰哲被扶起来,咧嘴一笑,“我跟夫子告假,说祖母过寿,夫子便准了。
再说,大哥二哥在外奔前程,孙儿是家中最小的孙子,该替他们回来给您祝寿。”
顾芳华笑看着他,伸手替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陆辰哲趁势从怀里取出一个匣子,打开里面用一块软布包着的东西。
是一枚挂在红绳上的水晶片,被磨得薄薄的,边缘用银丝细细地镶了一圈。
“祖母,这是我从一个外番商人那儿买来的。
他们说这东西叫‘水晶镜’,您年纪大了,看东西容易花,看书或看小字时把它举到眼前,字便清楚多了。
我试过,真的管用。”
他说着将那枚水晶片挂在红绳上,亲手替顾芳华挂好,“祖母,您以后想看什么,拿起来对着眼睛就行。”
他示范了一下,把那枚薄薄的水晶片举到顾芳华眼前。
顾芳华透过水晶片往外看,原本有些模糊的视线,瞬间清晰
好家伙,这不就是老花镜嘛,不过是用“水晶”做的老花镜。
虽然很想否认,但......她真的有些老花眼了,孙儿这寿礼送的还真合适。
不少年纪大的宾客都好奇伸长脖子看:还有这好东西!
顾芳华很是傲娇:找你们孙儿要去!
陆辰哲刚退到一旁,傅晗便从后头一步跨上来,恭敬朝顾芳华行礼,声音清朗又诚恳,“太夫人,晚辈来给您拜寿了,愿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难怪孙儿能请到假,都把山长的孙子拐来了。
陆辰哲:冤枉啊,是这臭不要脸的一定要跟来!
“好好好,你有心了,赶路辛苦,你祖母、母亲都在偏厅,你先过去歇歇脚。”
傅晗应是,但目光却在正厅内搜寻一圈,却没见到“辰知兄”。
陆辰哲看笑了,在旁轻咳一声,傅晗回神,不好意思挠头。
“傅兄,咱们风尘仆仆的,不如去我院子梳洗一下吧?”
傅晗这才跟顾芳华拱手,被陆辰哲拉走。
旁边有人认出傅晗,悄声议论,“这是嵩阳书院傅山长的孙子吧,没想到侯府三公子与他关系倒挺好的,还专程赶来给太夫人拜寿。”
“是啊,侯府看着不显,可孙辈无论男女,都不赖。”
听他这样一说,他们仔细想想,还真是。
一位老夫人似感慨地轻拍膝盖,“老一辈的福荫是祖上给的,可这一辈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宣平侯府,是真起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