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弘达被吴承淼拉到前院偏厅落坐。
在场的还有沈图、傅晗、严嘉树等人。
徐弘达总觉得,这几人看他的目光,透着古怪。
沈图看着贼眉鼠眼的徐弘达问道,“听说,徐四公子从前在长胜武院上过学?”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徐弘达还是挺了挺胸脯,“不错。”
“巧了,我也在长胜武院上过学。”沈图抬了抬下巴,“出去比划比划。”
徐弘达......他就是在武院混日子的,与沈图这个大老粗怎能一样。
沈图不听,沈图拎起小鸡崽,出去比划。
“啊!啊!啊!”外头传来酸爽地叫声。
“师弟不行啊,平日还得多练练。”沈图语重心长嘱咐道。
然后就见他衣服都没乱的进了门,后头跟着一个脸色煞白的徐弘达,双眼涣散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吴承淼凑到沈图身边问道,“这孙子怎么了?”
沈图喝了口茶道,“没事,就是给他松松筋骨,不会留一点伤痕。”
吴承淼乐了,松筋骨好啊。
不理会正在怀疑人生的徐弘达,吴承淼继续和几人聊着之前没说完的话题。
刚刚他姐的丫鬟过来,通知他去花厅清理“垃圾”,他真是随叫随到啊。
严嘉树在旁边听着,余光却看向徐弘达,双眼眯了眯。
后头陆语芊的院子里,一群未出阁的小姑娘都在她的闺房。
长乐郡主正拉着陆语芝说远平县令的事。
“远平县令被革职了,他在任上做的糊涂事不少,还造成许多冤假错案,贪污了几万两白银,现在已被押入刑部大牢候审。”
陆语芝没想到朝廷动作还挺快,小郡王肯定一进京就告状了,“那个什么小爵爷呢?”
长乐郡主挥挥手,“什么小爵爷,杜家也不是好人,与那县令沆瀣一气,陛下念在当年之功,并没有直接夺爵。
他们本就降到子爵,再传到那个杜江浩身上时,估计要降到男爵。
但是陛下发话,爵位到这一辈为止,远平县子过世后,朝廷就收回爵位。
所以,没有小爵爷喽。”
陆语芝听了高兴,没有爵位,那就是普通人家,看他们还拿什么鱼肉乡邻。
长乐郡主接着说道,“那个远平县子今年刚五十,应该还有时日好活的。
奈何儿子不成气,听说接到旨意后,远平县子便晕倒中风,现在爵位还能在手多少日子就不好说了。”
两人啧啧摇头。
长乐郡主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那望云楼还写信向三皇子求救,没想到三皇子也进去了。
现在望云楼被朝廷卖给远平县一位富绅,卖的银子放到宝通钱庄,填补窟窿了。”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陆语芝只知道三皇子被关入天牢,但具体原因不清楚。
长乐毕竟是皇室宗亲,知道些内部消息也不奇怪。
两人聊着天,看到傅瑶傅璃过来,陆语芝便将未来小姑子介绍给长乐郡主认识。
长乐郡主在外人面前很高冷,但在陆语芝以及她的亲友面前,还是很好相处的。
都是同龄人,很快便熟悉起来。
长乐郡主还给她们说起,在远平县陆语芝从天而降打“流氓”的事,听得两个小姑娘一愣一愣的。
煞是有趣。
只是和乐的气氛中,丫鬟悄悄跟陆语芊说了前头的事。
听到勇毅侯老夫人带着徐弘达和徐静雅过来,陆语芊就皱起眉头。
她还看了一眼四妹妹。
等丫鬟退下,陆语芝问道,“怎么了,与我有关?”
陆语芊笑着摇头,将不速之客说了。
在场每个姑娘都知道徐静雅的事,听到她的名字俱是一脸不屑。
傅瑶奇怪道,“她来做什么?”
长乐郡主呵呵道,“恶客上门,还能做什么。”
看大家一脸凝重,陆语芊倒是笑着安慰,“没事,大家都是体面人,不会闹起来的。”
大家都是体面人,可勇毅侯老夫人不是啊。
又坐了一会儿,丫鬟来提醒,吉时要到了,请诸位姑娘到前厅观礼。
长乐郡主做为赞者留在这里,其他姑娘都起身去前头。
到了前厅,姑娘们就看见穿着诰命服的勇毅侯府老夫人,因为,太显眼了。
陆语芝进来时,傅晗一直跟她挑眉、眨眼打招呼。
陆语芝假装没看见,傅晗就伸长脖子突显自己,直至未婚妻白了他一眼,他才满意地缩回脖子。
这一幕,尽数被在窥视两人的徐静雅看在眼中。
陆语芝其实早就注意到徐静雅带着敌意的目光了。
自从她回京,几次同傅晗见面,两人从未说起过这个人。
在两人心中,徐静雅不值一提。
但徐静雅显然恨上他们两个了,不过没人在乎就是。
吉时到,鼓乐轻起。
陆语芊从东房出来,穿着件素白的衣裳,头发披散着,在身后垂成一道乌黑的瀑布。
她今日没戴任何首饰,连耳坠子都摘了,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枝新荷。
她走到堂中,朝上首的顾芳华和陆崇光、许氏行礼,然后面朝东跪坐在席垫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安静等着。
正宾睿王妃从西阶上来,先到铜盆前净手,拿毛巾擦干,才走到陆语芊面前。
她伸手拿起案上的白玉发笄,轻轻插进陆语芊的髻中,退后一步念祝词。
陆语芊叩首,起身回东房。
再出来时,身上换了件月白绣兰花的襦裙,发间那支白玉笄旁边添了一支赤金点翠的珠钗。
睿王妃又上前,为她正珠钗的位置,念第二段祝词。
陆语芊再拜,再回东房。
第三次出来时,她换了一身绯红绣折枝海棠的深衣,头上戴一顶小巧的银镀金钗冠,冠上缀着珍珠和珊瑚珠,映着日头,流光溢彩。
睿王妃接过由司清河郡主递上的钗冠,郑重地为她戴好,念第三段祝词。
陆语芊叩首谢礼,站起来时,满堂的人都看呆了。
她站在那里,绯红的深衣衬得她肤色如玉,嘴角含着一丝浅笑,自信从容。
清河郡主作为有司,将醴酒端上来,睿王妃接过,递给陆语芊。
陆语芊小口饮下,又吃了赞者长乐郡主奉上的饭食,然后面朝北跪下,听睿王妃念最后一篇祝词。
礼成。
满堂的宾客纷纷起身道贺,陆语芊站在堂中,朝四面各福礼。
林嬷嬷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教导出来的姑娘,欣慰点头。
徐弘达是第一次见陆语芊,被她窈窕的身段、清丽的容貌和出尘的气质吸引。
徐静雅看到哥哥的模样,心中窃喜。
她暗中轻扯他的衣袖。
徐弘达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到妹妹给他使眼色,他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然后他去扯他祖母的胳膊,勇毅侯老夫人抬起头,看到孙儿的样子,便知他是中意的。
她刚刚一直在用挑剔的目光打量陆语芊。
姑娘是好的,模样好,举止好,可到底是庶出。
她心里盘算着,若真把陆语芊说给徐弘达,也算低娶,宣平侯府该感恩戴德才是,她轻咳一声正要开口,睿王妃却先开口说话。
她握着陆语芊的手,“好孩子,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本王妃做为你笄礼正宾,也算跟你投缘。”
她转头看向顾芳华和陆崇光、许氏,“太夫人,侯爷,夫人,本王妃今日想认陆三姑娘做干女儿。
往后她的婚事,我也帮着张罗张罗。
不知太夫人和侯爷、夫人意下如何?”
顾芳华和陆崇光对视了一眼,又看看许氏。
几人先是惊讶,然后是高兴。
顾芳华站起来,朝睿王妃福礼,声笑着说道,“王妃抬爱,是芊姐儿的造化,芊姐儿,还不上前拜见干娘?”
陆语芊先是愣了一下。
她看祖母跟她点头,便走到睿王妃面前,端正跪下磕了三个头,声音清亮道,“陆语芊拜见干娘。”
睿王妃笑着把她扶起来,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