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魔渊。
化为人形的深海魔鲸王在错综复杂的海沟中穿梭了许久，反复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的气息后，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人类中居然出了一个这么逆天的妖孽，简直比当年的海神还要离谱！”
“看样子，接下来几万年都绝对不能再出海了，必须要避开这个煞星。”
深海魔鲸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疑虑。
“也不知道他所说的魂兽神位已断，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我最近总感觉心惊肉跳，恐怕真的撑不过那百万年大劫了。”
“罢了，先不想这么多。先回去，跟妻儿交代一声，让她们也赶紧藏好，切莫再外出招惹是非。”
深海魔鲸王长叹一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然而。
就在它思绪稍有松懈、彻底放松警惕的那一瞬。
噗呲——！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音，在寂静的深海中突兀响起。
一截散发着彻骨寒意的透明冰枪，毫无征兆地从它的后心刺入，直接贯穿了那身厚重的铠甲，从前胸透体而出！
极致的寒意顺着枪身疯狂涌入体内。
魔鲸王只觉全身的血液与魂力在这一刻仿佛都要被冻僵，连大脑的思绪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吼——！”
它惊怒交加，发出一声怒吼。
粗壮的手臂反手一肘，带着撕裂海水的恐怖力道，狠狠向身后砸去。
砰！
狂暴的力量将身后的海水拍成了一片真空地带，连坚硬的礁石都被震成了齑粉。
然而，身后空空荡荡，根本不见半个人影。
只有那杆贯穿胸膛的冰枪，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致命的寒气。
而原本位于他身后的莫亦，却忽然宛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迅速消散。
深海魔鲸瞬间意识到，自己并未甩开这个人。
对方反而如影随形地贴身尾随，并寻得这致命破绽，施展了雷霆一击。
在方才的搏杀中，莫亦也曾动用过这般手段。
但魔鲸王体型如山，警觉性极高，时刻防备。
即便莫亦偶尔得手，凭借神体防御，倒也无伤大雅。
可眼下这一击，却是截然不同。
莫亦手中握着的，乃是真正的神器——冰神长枪！
加之魔鲸王为了逃遁化作人形，体型骤缩，防御力大减。
这一枪贯穿胸膛，不仅伤及肺腑，那属于冰神的绝对零度更是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冻结了它的血脉与魂力运转。
趁着魔鲸王思绪飘转、动作僵硬，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在其头顶上方，水流骤然破开。
【狂暴扎！】
莫亦身穿黑犀铠甲，手持流星枪，再度施展必杀技。
当头劈下！
深海魔鲸慢了一步，闪躲不开，也没有时间防御，只能尽力偏转身子，不让头部遭到攻击，而用身穿铠甲的肩膀去格挡。
砰——！
沉闷的金属碎裂声在海底回荡。
魔鲸王肩头的铠甲被硬生生砸得粉碎，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肩膀一直延伸至胸膛。
庞大的身躯犹如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劈飞出去，重重砸在海底的礁石山上，激起漫天泥沙。
好在流星枪并非神器，否则这一劈，只怕受到的伤势只会更重！
但即便如此，魔鲸王此刻也是重伤状态。
胸口处残留的冰神法则，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冰刃，不断切割着它的经脉，强行阻断了它的自愈能力，状态还在持续恶化。
深海魔鲸王大口呕着鲜血，躺在碎石堆中。
视线中，莫亦的身形如鬼魅般闪现至身前。
冰冷的流星枪尖，虽然抵在了它的脑门上，但却没再下死手。
魔鲸王那只独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是我输了。”
“输给我，你不必气馁。”
莫亦手持长枪，居高临下，声音自信道：“因为吾之前方，绝无敌手！”
“以后还会有更多比你还要强大的存在，会败于我手。”
听闻此言，魔鲸王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身为深海霸主跌落神坛的不甘，又被眼前这个人类展现出无敌信念所撼动。
莫亦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下来道：“深海魔鲸王，我刚才的承诺依旧作数。只要你献祭于我，依旧可以得到永生。”
嗡——
同时，一股温和的精神波动顺着枪尖，将智慧魂环的转化方法以及存在形式，悉数传入深海魔鲸的脑海之中。
深海魔鲸沉吟片刻，闭上独目，长叹道：“时也命也。上个时代，我遇到了海神，未能成神。这个时代，又遇到了你这个怪物，更难成神。”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能够带我前往更高的境界，一睹神界风采吧。”
“不过，在献祭之前，我可以跟我的妻儿好好告个别吗？”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当然，你若是不信我，我现在献祭也可以。”
莫亦收回流星枪，抬手一招，唤回了贯穿深海魔鲸王身体的冰神长枪。
“有何不信？”
“我既能打败你一次，就能打败你第二次、第三次。”
“况且，好处我已经告诉你了，怎么选择由你而定。”
说罢，莫亦伸出了右手。
深海魔鲸大为感动，一把握住莫亦的手，借力从地上站起。
同时心底还涌起几分愧疚。
其实在刚才，它心底确实闪过一丝诈降后趁机逃遁的念头。
但在听完莫亦这番坦荡的话语，又感受到对方毫不吝啬的善意后，那些阴暗的小心思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是啊，他既然能打败我一次，那么就能打败我第二次，第三次……
自己修为停滞万年，难再精进，而这位少年却风华正茂，远未抵达极限。
就算今日能侥幸逃脱，难不成还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逃得了一世吗？
没有了神器的压制，魔鲸王体内的神血开始奔涌，伤势开始了快速恢复。
但伤势过重，自愈效果再好，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见状，莫亦左手虚握，直接取出恢复梦胶囊，帮其恢复。
柔和的治愈绿芒倾泻而下，帮他快速填补了亏空的气血。
深海魔鲸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对莫亦的善意越发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