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校花的怪病
五月的江州大学,梧桐絮飘得满校园都是。
秦朔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刚借的《黄帝内经》和《道德经》,打算回宿舍继续躺平。他是国学专业研一学生,日常状态是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
刚走到食堂门口,前方突然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让开!”
几个女生惊慌地闪到两旁,秦朔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被同伴搀扶着,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忽然身子一软,直接往地上栽去。
“诗琪!”
旁边的短发女生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想扶住她,但力气不够,两个人一起往下倒。
秦朔距离她们不到三米。
他本来想闪的——这年头扶人有风险,何况他一个男的凑上去帮女同学,搞不好被人拍了发网上,标题他都能猜到:《震惊!江大男生当众猥亵晕倒女生》。
但他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他想当英雄,而是因为——他看见了“东西”。
那个叫诗琪的白裙女生倒下的一瞬间,他眉心微微跳动,视野里闪过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那黑气从她后脑勺的位置冒出来,像一缕细烟,又像一条挣扎的虫子,眨眼就散了。
秦朔眯了眯眼。
别人看不见,他能。
这是他们“符箓派”传人的本事——望气。他师父说这是天赋,他天生眉心窍开着,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本事平时没啥用,就逢年过节给村里人看看宅子,收个红包。
但此刻,那缕黑气不对劲。
“诗琪!诗琪你醒醒!”短发女生快急哭了,周围围了一圈人,都在拿手机拍,没一个上前。
“校医呢?谁去叫校医啊!”
“打了打了,说马上来!”
“她是不是低血糖啊?谁有糖?”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秦朔已经走到跟前。
他蹲下来,目光落在晕倒女生的脸上。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睫毛又长又密,一看就是校花级别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眉心之间,隐隐有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不是病。
是“东西”入体了。
“你干嘛的?”短发女生警惕地看着他。
“我看看。”秦朔说着,伸手去搭那女生的手腕。
“你谁啊你别乱碰——”短发女生想拦,但秦朔的手指已经搭上了脉搏。
脉象正常。
平稳有力,甚至比一般人还健康。
秦朔挑了挑眉。脉象没病,人却晕了,眉心有青灰,后脑冒过黑气——
他忽然想起下山前师父念叨的话:“这年头啥怪事都有,有的人没病,但就是不舒服,为啥?住的地方不对,接触的人不对,或者——身上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秦朔收回手,往女生后脑勺看了一眼。头发遮着,看不见什么。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
这是他日常带着玩的,师父给的“平安符”,说是清心宁神、驱避邪祟。他平时就当护身符用,也没指望真有效果。
但此刻,他只能试试。
“你要干什么?”短发女生紧张地盯着他手里的黄纸。
秦朔没理她,把那枚三角符按在女生眉心上。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符?”
“卧槽神棍吧?”
“他干嘛呢,别把诗琪弄坏了!”
秦朔充耳不闻。
三秒。
五秒。
十秒。
什么都没发生。
他微微皱眉,正准备收回手,忽然——
那女生的睫毛颤了一下。
紧接着,她猛地睁开眼睛,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诗琪!”短发女生惊喜地扑上去,“你醒了?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叫诗琪的女生眼神还有些涣散,她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天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短发女生连忙扶她。
“我……怎么了?”
“你突然就晕倒了!吓死我了!”短发女生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还好校医马上就来……对了,刚才这个人——”
她一扭头,发现刚才蹲着的那个男生已经不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短发女生四处张望,只看见一个拎着布袋的背影,正不紧不慢地往宿舍方向走。
“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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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回到宿舍,把书往桌上一扔,直接躺床上。
室友张磊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地问:“咋了,又被导师骂了?”
“没有。”
“那咋一副蔫样?”
秦朔没回答,盯着天花板出神。
刚才那一下,他是真没想到符有用。
师父给他那叠符的时候,说得神神叨叨的:“咱们符箓派,以符入道,以医证道。你祖师爷当年用一张符救过北洋军阀的姨太太,三张符治过租界洋人的怪病……”
秦朔当时就一个想法:吹,接着吹。
但现在……
他想起那女生眉心间的青灰色,想起那缕一闪而过的黑气,想起她把眼睛睁开那一瞬间,他的眉心又跳了一下——
那符纸贴在她额头上的时候,他隐约看见了一道极淡的金光从符纸里渗出来,钻进了她皮肤下面。
然后她就醒了。
“操。”秦朔轻轻骂了一声。
他翻身坐起来,从抽屉里翻出那沓黄纸符。师父给他留了十二张,说是一年的量,用完就得自己画了。他之前当护身符送出去两张,刚才用掉一张,还剩九张。
正数着,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来自他们国学专业的群:
【师姐-林染】:@所有人 明天下午三点,文学院报告厅,中医文化讲座,算学分,都来啊。
下面一片“收到”。
秦朔也回了个“收到”,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侧脸剪影,昵称是一个字:苏。
验证信息写着:
“学长你好,我是苏诗琪,今天的学妹,想当面谢谢你。”
秦朔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按灭手机,往床上一躺。
“不认识,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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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文学院报告厅。
秦朔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脑袋一点一点地钓鱼。讲座讲的是“《黄帝内经》与当代养生”,台上老头声音平得跟催眠曲似的,他已经快睡着了。
忽然,旁边的椅子被轻轻拉开。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过来。
秦朔睁开一只眼,看见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在他旁边坐下。
他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是昨天那个。
苏诗琪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压低声音说:“学长,昨天谢谢你。”
秦朔沉默了两秒,把脑袋转回去,继续眯着眼看讲台:“不客气。顺手。”
“顺手?”苏诗琪轻轻笑了一声,“我朋友说,你用一张黄纸贴在我额头上,然后我就醒了。那是顺手?”
秦朔心里咯噔一下。
当时那短发女生忙着激动,他还以为能趁乱溜走,没想到被正主记住了。
“那是……平安符。”他面不改色,“我们老家的习俗,晕倒的人贴一下,图个吉利。”
“是吗?”苏诗琪侧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笑意,“那我怎么听说,校医赶来的时候,我已经醒了,校医检查了半天,说我啥事没有,特别健康。”
秦朔没接话。
“我每个月都会晕一次。”苏诗琪的声音忽然轻下去,“去医院查了无数次,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们说我是压力大,让我多休息。可我休息得再多,该晕还是晕。”
秦朔终于转过头看她。
近处看,这姑娘确实漂亮,五官挑不出毛病,皮肤白得跟瓷似的。但此刻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的时候,他眉心又微微动了——
她眉间那层青灰色,比昨天淡了,但还在。
“你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他问。
苏诗琪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