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早晨
我最最亲爱的杰夫主人——长腿叔叔——平莱顿·史密斯:
你昨晚上睡着了吗?我没有,一点也没有。我太惊喜,同时又太兴奋、太高兴了。我都不知道我今后还能不能够睡得着,又或者是吃得下东西。不过我希望你还是要睡觉的,你是应该要的,你知道的,因为这样你才能够快些好起来,然后来到我的身边。
亲爱的男士,我一想到你病得那么严重就让我受不了了,况且这段时间以来我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当医生昨天走下楼来送我上车的时候,他告诉我这三天来他们都已经放弃你了。喔,我最亲爱的,如果真是这样,对我而言这世界的希望也都将会随你而去。在遥远的未来,在将来的某一天,我想我们其中的一个人必须先行离去,不过至少我们应该拥有过我们的幸福,并且将会有记忆伴随着另外一个人活下去。
我想要让你高兴起来,当然这就需要我必须先让我自己高兴起来。因为尽管我比做梦都还要快乐,我也同样很烦恼。害怕坏事会降临到你身上的恐惧就如同阴影一般停驻在我的心头。在我能够解脱和不再担心之前,都会一直这样的。因为,过去我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会害怕失去的。不过现在,我下半辈子可都会有一个大烦恼了。只要你一离开我的身边我就会想到汽车可能会撞到你、招牌可能会掉下来砸到你的头。我的心将会永不得安宁。不过,无论如何,我一点也不太在乎平静和安宁。
请快、快一点好起来。我要你紧靠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好让我确定你是真实的。我们在一起只有那么短短的半小时!我深怕是我自己在做梦。如果我是你家族中的一员该有多好啊,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去看你了,并且可以大声朗读、为你理好靠枕、抚平你那两条额纹,并使你的嘴角因为愉快的微笑而扬起。不过你又再度高兴起来了,是吗?医生说我一定是一个好护士,因为你看起来起码年轻了10岁。我希望恋爱应该不会使每个人都年轻10岁。如果我变成只有11岁,你还会在乎我吗?
昨天是能够有的最美妙的一天。如果我能够活到99岁,我也忘不了那些小的细节。清晨离开洛克威洛的那个女孩子与晚上回来的这个已经大不相同了。山普太太四点半时就叫我起床了,我在黑暗中苏醒,第一个闪入我脑中的念头就是“我要去见长腿叔叔了”!我借着烛光在厨房里用早餐,然后穿过10月最壮观的景色,走了五英里路到了火车站。然后太阳沿着路边升了上来,树和花都非常可爱,空气清新、干净并且充满了希望。我当时就知道有些事情要发生了。在火车上,一整路都一直在唱“你就要见到长腿叔叔了”。这让我有一种安全感。我对叔叔的处事能力是非常有信心的。而我知道在某处还有另外一位比长腿叔叔更加亲爱的男子正在等着要见我呢!忽然间我有一种感觉,在旅程结束之前我应该去见见他。
而你瞧!当我抵达麦迪逊大道的房子时,它看起来好大,棕色的,有些吓人,使得我都不敢走进去,因此我绕了一会儿才鼓起我的勇气。其实我根本就不用怕,你的秘书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他立刻让我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是阿伯特小姐吗?”他问我,而我答:“是的。”因此我根本就不用说请求见史密斯先生。他让我在客厅里等候。我坐在了一张舒服的大椅子上,并不断告诉我自己:“我要见到长腿叔叔了!我要见到长腿叔叔了!”
然后,不一会儿那位男士就回来请我到您的书房里。我兴奋得双脚都快站不住了。到了门口他回过头来低声地对我说:“小姐,他病得很严重。这是他生病以来第一次被允许坐起来。你不会停留太久和使他过分激动吧?”我从他说话的样子上就知道他好喜欢你,而我认为他是一位非常好的老先生!
然后他敲了下门并说“阿伯特小姐”,然后我就走了进去,门在我身后被带上了。
从明亮的走廊走进去,一切都变得好暗,一时间我什么东西都认不出来了。接着我就看到在火炉前有一张宽大的安乐椅,我看出来有一个人正坐在大椅子里,周围满是靠枕,膝盖上还有一张毯子。我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他,他就已经站起来了,双腿有点颤抖,看着我一言不发。再然后我看到那就是你啊!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明白。我以为是长腿叔叔让你在那儿见我的,好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你笑着伸出了手,并且说:“亲爱的小茱蒂,你猜不到我就是长腿叔叔吗?”
这个想法在一瞬间掠过了我的脑海。喔!不过我一直都很笨。如果我足够聪明的话,有一百件小事可能都告诉了我。我不是一个好的警探。是吗?叔叔?杰夫?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只是叫你杰夫显得一点都不尊敬,我应该对你表示敬意的。
在你的医生来把我送走之前,那真是非常甜蜜的半个小时。当我抵达车站的时候,我兴奋得差点搭上了开往圣路易斯的火车,而你也激动得忘记了请我喝茶。不过我们都非常非常快乐,不是吗?我在黑夜中驾车回到洛克威洛。喔,可是有满天的星光在闪烁!今天早晨我和柯林斯走遍了所有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而且还记得你所说过的话和当时的样子。今天的树木是那样金黄,空气也是冷冽清新的,真是一个爬山的好天气。我真希望你能够在这儿陪我爬山。我想你想得不得了,亲爱的杰夫,不过这是一种愉快的思念。我们很快就会再在一起的。此时此刻我们真真实实地已经心有所属!我终于归属于某一个人了,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这似乎是非常非常甜蜜的事情。
我今后将不会让你有片刻的伤心。
你永远并始终如一的,
茱蒂
又附:
这是我写的第一封情书。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很好笑。
注释
[1]约翰史密斯:John Smith,这在美国是很通用的匿名,就如我国的李小明。
[2]麦特林克,比利时作家,因《青鸟》而闻名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