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眼眶也湿了。他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猴子的肩膀。猴子顺势扑过来，一把抱住林墨，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哭得一塌糊涂。林墨轻轻拍着猴子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好了，好了，猴哥，别哭了，”他说，声音很轻，“以后我就是你朋友。一辈子的朋友。你去哪，我去哪。”猴子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笑了。笑得特别灿烂。“俺也有朋友了！”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把林墨连人带轮椅举了起来，举过头顶，在原地转圈，“哈哈哈哈！俺有朋友了！俺有朋友咯！”“等等等等——！”林墨吓得魂飞魄散，手舞足蹈，“放我下来！猴哥！放我下来！我要掉下去了！”猴子把他放下来，但还是兴奋得不行，围着轮椅蹦蹦跳跳，翻了好几个跟头，嘴里不停地念叨：“俺有朋友咯！俺有朋友咯！林墨是俺朋友！一辈子的朋友！”林墨坐在轮椅上，看着猴子兴奋得上蹿下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孩子。真的，就是个孩子。现在的猴哥真的就像一个孩子，太可爱，太纯真了。过了好一会儿，猴子才冷静下来。他蹲到轮椅旁边，仰头看着林墨，眼睛里的光像是要把人融化了。“林墨，”他第一次叫林墨的名字，“俺也对你一辈子好！咱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嗯。”林墨笑着点头，伸手了猴子毛茸茸的脑袋，“一辈子的好朋友。”猴子嘿嘿地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对了，”猴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你也找神仙。你知道去哪里找吗？”林墨看着猴子，缓缓说道：“有一个地方叫灵台方寸山，山中有个洞，叫斜月三星洞。洞里住着一位神仙，叫菩提祖师。”猴子愣住了：“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林墨笑了笑：“我听说的。”猴子也没多想，他兴奋地一拍手：“行！那俺们一起去！俺背你，你给俺指路！”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把林墨往背上一扛，然后弯腰捡起轮椅，左手提轮椅，右手扶住背上的林墨，调整了一下姿势，大步就往前走。“走吧林墨！咱们去找神仙！”林墨趴在猴子背上，感觉这猴子的背又宽又稳，走起路来一点都不晃。他想起刚才在沙滩上爬行了那么久，那么狼狈，那么无助。可现在，他被一只猴子背着，要去寻找神仙。这感觉，真他妈像是在做梦。猴子背着林墨往前走，脚步轻快，“林墨，你跟俺说说，这地方是哪里？俺漂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是哪。”林墨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海岸，陌生的植被，但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系统也没给他地图。“我也不知道，”他老实说，“我也是刚到。不过既然你从花果山来，这里是西牛贺洲的某个海岸吧。”“西牛贺洲？”猴子歪头，“那是什么？”“就是……这片大陆的名字。”林墨解释，“天下分四大部洲，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你的花果山，在东胜神洲。”猴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东胜神洲？南赡部洲？俺都不知道，俺只知道花果山。”林墨笑了笑。他想起了什么，又问：“猴哥，你这一路漂过来，遇到什么了吗？”“可多了！”猴子一下子来了精神，嘴里滔滔不绝，“俺刚出海的时候，遇到好大的浪，把俺的木筏都打翻了，俺差点淹死！后来俺抓住一块木头，趴在上面漂了好久。然后遇到一群海鸟，它们啄俺，俺就跟它们打架，把它们都打跑了！”林墨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还有一次，”猴子越说越兴奋，“俺遇到一条好大的鱼！比俺的木筏还大！它张开嘴，想把俺吞下去！俺就跳起来，一拳打在它眼睛上！然后它就跑了！哈哈哈哈！”“那你可真厉害。”林墨由衷地说。“那当然！”猴子得意地挺起胸膛，然后又挠了挠头，“不过俺也怕过。有一天晚上，天好黑，海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俺坐在木筏上，听着四周海浪的声音，突然觉得很孤单。俺就想，要是有人跟俺说说话就好了。”他顿了顿，扭头看了看林墨。“现在好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有你了。”林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看着猴子。猴子也在看他，那双金睛里，映着朝阳的金光，还有林墨自己的倒影。猴子笑了，笑得毫无保留，纯粹得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嗯，”林墨说，声音有点哑，“有我了。”猴子背着林墨，沿着海岸线往前走。浪花时不时涌上来，打湿猴子的脚踝，林墨看着前方的路。心中感慨万分。“林墨，你的名字真好听，可惜俺没有名字。”“猴哥，你以后会有名字的。”“一个很威风的名字。”猴子嘿嘿笑了：“真的！？威风的名字？那俺喜欢！叫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林墨卖了个关子。猴哥：“”“猴哥——”“你以前见过人吗？”“见过啊。”猴子一边走一边说，“在海上漂的时候，路过几个岛，看到过一些人。可他们看到俺就尖叫，有的还拿石头砸俺，说俺是妖怪。所以俺一般不上岸，就在海上漂着。”“后来呢？”“后来就漂到了这里呗。”猴子扭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然后就碰到了你。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怕俺，也不嫌弃俺。”“这有什么好嫌弃的。”林墨说，“你自己不也说了吗，你蹦蹦跳跳，上山下海，哪都能去。我连走路都不行，要嫌弃也是你嫌弃我。”猴子哈哈大笑：“俺嫌弃你？俺活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对俺说‘做朋友’的人。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他走着走着，忽然又问道：“林墨，你是哪里人？你家在哪儿？”林墨沉默了一下：“我……没有家。”猴子脚步一顿：“没有家？”“嗯。”林墨的声音很平静，“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在福利院长大。后来上学了，住在学校里。没有家。”猴子沉默了。他走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俺也没有父母。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花果山上那些猴子，虽然叫俺大王，可俺知道，俺跟它们不一样。俺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孤零零的猴子。”他扭头看了林墨一眼，忽然笑了：“不过现在好了。俺有你。你有俺。咱们都不是孤零零的了。”林墨趴在猴子背上，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他连忙别过头去，假装在看风景。猴子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继续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林墨，你说那菩提祖师长什么样？厉害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