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眼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细线。瞳孔里倒映出林墨站在望月峰顶吸收十万天兵碎片的画面。漫天的紫色雷光打着旋儿往他身体里灌,跟喝凉水似的,咕咚咕咚的。雷眼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地映着这一幕,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它的雷纹乱了。眼瞳浮现一抹人性化的不可思议与恐惧。它活了无数元会,劈过无数逆天者。什么妖孽天才没见过?什么狂徒逆修没劈过?有的扛过一道雷就跪地求饶,有的扛过三道雷就灰飞烟灭。可从来没有一个像今天这样。它劈了三道雷,喂出一个渡劫期。它化出十万天兵,被一招秒了,还全被吃了。这不对。这不合理。这不该发生。雷眼盯着林墨,瞳孔里的雷纹疯狂转动。它不甘心,它要推演。它的推演能力是天地间最顶尖的,任何生灵的来历、功法、弱点,它都能算出来。它的雷纹在瞳孔里飞速旋转,一条条法则纹路亮起来,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在满负荷运转。推演林墨的来历。空白。推演林墨的功法。空白。推演他为什么能吸收雷劫。还是空白。全是空白,全是问号。雷纹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在拼命搜索什么,可什么都搜不到。这个蝼蚁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过去,没有根源,没有轨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团看不清的迷雾。它越推演越慌,越慌越怒。屈辱感涌上来了。一开始它带着碾压一切的自信的。它觉得自己在捏死一只蚂蚁,连手指头都不用动,吹口气就行。可现在全没了。它觉得自己被耍了,被一个它根本看不透的东西耍了。那种屈辱比愤怒更让它发狂。它的瞳孔颜色变了。变成了暗红蛇。里面翻涌着一种更深的情绪,那情绪很陌生,恐惧。它不敢承认,但它确实在怕。怕这个蝼蚁再成长下去,会变成什么它无法控制的东西。直觉告诉它,下面这个蝼蚁,绝对不能留。是异数,是异类。必须抹除,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抹除。与此同时,望月峰上。林墨站在峰顶,漫天的紫色雷光碎片落下来,打在他身上,被他的灵根自动吸收。那些碎片看着是碎片,其实每一片都蕴含着精纯的天道雷力。天道雷力跟普通灵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更浓缩,更纯粹,像是把一吨矿石炼成了一克精金。第一波雷力涌入丹田,混沌道婴盘坐在筑仙台上,张开小嘴猛地一吸。雷力像是被抽油烟机吸走的油烟,打着旋儿地往它嘴里钻。混沌道婴打了个饱嗝,身体膨胀了一圈,气息从渡劫期稳稳地攀上了地仙的门槛。林墨的气息猛地一变。从狂暴变得沉稳,从凌厉变得圆润。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都被洗了一遍,骨骼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血液里流淌着细碎的雷光。这是地仙之体。悟尘师兄在下面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地仙!”他指着林墨,声音都劈了叉,“他破地仙了!就这么……就这么吃着吃着就破了?”旁边一个师兄咽了口唾沫,表情复杂得像是吃了酸柠檬:“我当初从渡劫到地仙,挨了三灾,差点把命搭进去。第一灾雷劈得我外焦里嫩,第二灾火烧得我满地打滚,第三灾风吹得我脸都变形了。师弟倒好,吃几口雷劫碎片就上去了?”“人比人气死人。”另一个师兄蹲在地上,抱着膝盖,闷闷地说,“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几千年白修了。”可事情还没完。第二波雷力涌入,混沌道婴又吸了一口,身体再次膨胀。林墨的气息从地仙一跃而上,冲破天仙的壁障。他的神识猛地扩展出去,覆盖了方圆十万里。十万里之内,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只蚂蚁都在他感知里清清楚楚。他甚至能感知到十万里处,树上有只鸟在拉屎。悟清师姐捂着嘴,声音都在抖:“天仙了……天仙了!这才几个呼吸啊?”“我天仙那一关卡了三百年。”一位师兄崩溃的地说。第三波雷力来了。混沌道婴已经吃饱了,可雷力还在往里灌。它小脸鼓得圆圆的,最后憋不住打了个嗝,气息炸开,冲天而起。林墨的修为从稳定下来的天仙再次拔高,一路冲破真仙的门槛。他身上的混沌光泽变得浓郁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混沌里走出来的。师兄们已经不会说话了。悟尘师兄张着嘴,哆哆嗦嗦地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真仙……真仙了……”“师兄你冷静点。”悟清师姐扶着那悟尘的胳膊,可她自己的腿也在抖,“你掐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悟清师姐真掐了他一把。“嗷——!”悟尘师兄跳了起来,“你掐我干什么!”“疼吗?”“废话!”“那就不是做梦。”一个太乙境的师兄蹲在地上,抱着脑袋,闷声闷气地说:“我修炼了一万两千年才太乙。他三口气从渡劫到真仙。我不活了。别拉我。”“没人拉你。”旁边的师姐淡定地说。“那我也不活了。”“行,你找个地方死一死,别溅我身上。”猴子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老大,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已经开始笑了。他抹了把脸,把眼泪鼻涕一起擦干净,然后拍着手跳了起来。“真仙?那俺师兄岂不是很厉害了?”悟尘师兄转过头,一脸无语地看着猴子:“厉害?猴子,你知不知道真仙什么概念?你刚成地仙,你师兄已经真仙了。他这修为,放到外面去,都能开宗立派当老祖了。你知道凡人界里那个青云宗青云老祖什么修为吗?地仙。你师兄现在一只手指头就能按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