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师身上那件灰白色的道袍突然变得透明，然后化作光点消散了。道袍下面，是一身极朴素的白色长衫，没有任何装饰，可上面流转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他的气息猛地一变。刚才他只是一个慈祥的老头，笑眯眯的，跟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现在他的气息一放出来，整个望月峰都在震动。脚下的石板在发抖，周围的空气在扭曲，连空间本身都在颤动。他的白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微光。他周围的空间在扭曲。他站在那里，不像是一个人站在峰顶，而像是一片宇宙立在那里。师兄师姐们全都看傻了。悟尘师兄的嘴张得能塞下三个鸡蛋。他盯着菩提祖师的背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是……那是师傅？”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是……是吧？”悟清师姐也在看，表情跟他差不多。“师傅他……他原来这么强的吗？”一个太乙境的师兄了眼睛，又了眼睛，“我一直以为师傅就是个会讲课的老头……”“我一直以为他只会喝茶下棋。”另一个师兄小声说。猴子站在后面，拉了拉悟尘的袖子：“师兄，那是我师傅吗？那个天天笑眯眯的老头？”“……是。”“那他咋……咋变成这样了？”“我也不知道。”菩提祖师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只血红的巨眼，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方圆百万里：“老家伙，你还是急了啊。”他顿了顿。“居然不惜动用天道本源。”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看来你也看到我徒儿的潜力了，不得不动用一切力量想要抹杀他。”他往前踏了一步。那一步踏出去，整个望月峰猛地一震。不，是整个方寸山猛地一震。不，是方圆万里的地脉都跟着跳了一下。他整个人像是从大地里拔出来的一柄剑，锋芒毕露。“可你真当老道我只是一个老头子吗？”他抬起手，指着天上的巨眼，声音沉了下去：“我的徒儿，就凭你一道区区分身，也想动？”他的白发在血光中飘动，整个人像是一尊从混沌中走出来的神祇。他说道：“你自己退下，还是老道帮你走？”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老道最近脾气好，不想动手。你别逼我。”血红的雷眼盯着菩提祖师，瞳孔里的血丝猛地一缩。它的雷纹乱了。这次乱得比刚才还厉害，它的瞳孔颜色在变化，血红在退，紫色在露，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它认出了这个气息。它绝对认出了这个气息。一道空灵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那声音没有性别，没有感情，像是从天地之间硬挤出来的。但此刻那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像是积压了无数年的旧账终于翻出来了。“菩提！！！！！是你！”那声音尖锐了起来。“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终于现身了！”菩提祖师笑了笑，没有说话。“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躲在这里！”那声音在咆哮，整片血红色的天空都在跟着震动，“你躲了多少年了？啊？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吾就找不到你？”菩提祖师掏了掏耳朵，表情很随意。巨眼满眼血丝，死死盯着菩提祖师，声音变得尖锐：“把混沌珠交出来！你这个该死的小偷！不然吾让你们一起，灰飞烟灭！”血红色的雷光在它周围翻涌，像是要把整片天空烧穿。望月峰上所有人都听到了“混沌珠”三个字。悟尘师兄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悟清师姐：“混沌珠？那是什么？”悟清师姐摇了摇头：“不知道。听着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师傅偷东西？”一个师兄小声嘀咕，“师傅看着不像那种人啊……”“你懂什么，师傅那是深藏不露。”菩提祖师笑了。笑得很随意。“偷？”他摆了摆手，“不，我只是顺手捡的而已。”他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变冷：“让老道与徒儿灰飞烟灭？”他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笑得整片天空都在跟着嗡嗡响。“就凭你？”他指着天上的巨眼，一字一顿地说：“你如本体亲自来了，老道或许还惧你三分。你区区分身——”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也敢威胁老道？”他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你是不是喝大了吧？”望月峰上，所有人都傻眼了。悟尘师兄张着嘴，看看天，看看菩提祖师，又看看天，一脸懵逼：“师傅跟上面的那个……认识？”“好像认识。”悟清师姐也傻了，“而且好像还很熟。”“什么混沌珠？师傅偷的？”一个师兄的声音都劈了，“师傅偷了天道的混沌珠？真的假的？”“听着像真的。”“师傅牛逼。”林墨站在菩提祖师身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这剧情不对”的状态。他盯着菩提祖师的背影，脑子里飞速运转。西游记里可没有这些剧情。上一世他看过无数遍西游记，对菩提祖师的身份有过无数种猜测。有人说他是通天教主，有人说他是西方二圣的分身，有人说他是须菩提，有人说他是如来佛祖的化身。各种说法都有，但从来没有一个说法提到过——菩提祖师偷了天道的混沌珠。混沌珠。那不是混沌至宝吗？小说主角的必备之物。能屏蔽天机，能隔绝天道的推演与探查，里面自带一个小世界，躲在里面谁都找不到。老六的最爱，苟道至尊的标配。这么牛逼的东西，听天道这意思，是师傅偷的？林墨的脑子有点乱。他看看菩提祖师，又看看天上那只巨眼，再看看菩提祖师。他想问点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新塑形。西游记里可没有这一段。他穿越的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菩提祖师的身份，比他以为的还要神秘。“妈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林墨彻底无语死了。雷眼血光大盛，声音癫狂：“菩提！你找死！今日就算拼了这道分身，吾也要让你付出代价！”菩提祖师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树叶。可所有人都听到了，清清楚楚。“拼了分身？”他把手抬起来，慢悠悠地卷起了袖子。“好啊。”袖子卷上去，露出了那惊人的手臂。林墨彻底看傻眼了，“尼玛，这麒麟臂吗！！？？？”只见菩提祖师的手臂简直比麒麟臂还大，上面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每一根都像是钢筋拧成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被那胳膊揍一拳，大概会死。死的很惨！！！菩提祖师把另一只袖子也卷上去，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巨眼，笑了一下。“老道倒要看看，你这道分身，够不够老道一拳打的。”林墨看到了那截小臂。他的嘴张开了。他转过头，看了看猴子。猴子也张着嘴，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问题：这对吗？那个笑眯眯的老头，那个穿着灰白道袍、整天盘坐在蒲团上讲道的师傅，那个说话温温和和、从来不发脾气的师傅，袖子一卷，胳膊比他们俩的大腿都粗。林墨咽了口唾沫。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这版本，好像真的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