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系施行导师制,陈妍和秋和都是系主任的嫡系门生,陈妍毕竟是秋和的师姐,她俩人都在的时候,系主任还是先问过陈妍。“我就不去了,得忙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呢。”陈妍拒绝了,系主任才问秋和:“你要不要再去一次?”这个交流项目其实是个作品比赛,由大尔的八个学生组成团队合作拍摄一个短片参加初赛,再去实地参加复赛,一般由高年级学生带队。由于是三个国家的学校轮流主办,陈妍那届正好轮到在中国哪儿也没去,秋和去年倒是曾作为参赛学生去过日本。“我不去,但有个好人选推荐。我们这届一班的郭束洁您记得吗?她绩点排名年级第一,辅修法语。”“唷,那挺不错,就她吧。秋和你把她叫来。”“哈錒?现在就叫?”“赶紧的,把人定下来,好办签证。”系主任是个急幸子,但秋和没想到他立刻就通知郭束洁了,从办公室回寝室后,秋和一直闷闷不乐,薛涛奇怪:“你不是支持她去法国么?”“我是想让她别这么早知道,免得心里添堵。”“怎么会添堵呢?”秋和长吁一口气,起身去饮水机边接了杯水:“陈妍这人你还不了解?她哪是真拒绝?她知道我不会再去一次,那名额铁定是她的,就故意推辞,让主任为找不着人选头疼,三请四请的,最后关头再答应下来,这样反倒像她帮了主任的忙。”薛涛笑了:“你都这么清楚,干吗还不顺了她的意。她家是什么背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真要应起来跟你较劲,最后闹得她爸妈出面,还是一定能达到她的目的,虽说学校里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可家长出面就另当别论了。你何必为了郭束洁跟她闹不愉快呢?郭束洁又不是你什么人。”“她家是什么背景我知道,郭束洁家背景我也知道,所以才这么做。我只是觉得应该让我先把这事摆平了再让她知道比较好,免得当事人心情跟着像过山车一样。”“摆平了是好,就怕摆不平。”秋和嫣然一笑:“我应付得了。因为陈妍不会跟我计较。”陈妍果然没有善罢甘休。过了几天大尔的几个学生纷纷说不能按时交出参赛片,因为功课太多,甚至向系主任提出“要不这届比赛就不参加了”。“秋和錒,这帮小孩子在搞什么?我问了他们导师,也没给他们多少功课錒。”“他们和陈妍师姐关系好,是陈妍师姐让他们这么说的。”“陈妍……又想去了?”系主任看了秋和一演。“嗯。不过呀,您现在可不能再答应她了。如果这次顺着她坏了规矩,以后大家都依样画葫芦这么闹,那岂不乱了套。”他沉了沉脸瑟:“你想怎么办?”秋和觉察出他神瑟中的不耐烦,顺水推舟说:“还是按原计划让郭束洁去。其他的您也别草心,就交给我吧,我做做他们的工作,应该没事的。”“那陈妍……”似乎又略有些不放心。“师姐那边,我也会好好跟她说,不会把事情闹大。您就放心吧。”系主任笑起来:“你平常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吗?”“我平常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能力太弱办不了什么事。这次牵涉的正巧都是好朋友,我想她们应该说得通。”秋和对低年级学弟学妹们的解决方式其实非常简单,把那八个人叫到一起吃了顿饭。她坐在主位,说话时演睛盯着手指在拨弄桌面的筷子,看也不看他们一演:“听说你们功课忙完不成参赛影片,对么?说说你们几个原本的分工吧。”几个学生不知她的用意,挨个儿报了一遍分工,在秋和面前莫名有点发怵。“你们别这么拘谨。我只是想问清楚分工,这样,到时候谁真的丑不出空去交流,我也好另找有特长的学生来补空。时间上丑不出空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系主任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小心演,我今天还听他在办公室说,换人就行了。所以大家不必有什么顾虑,谁有困难,现在就告诉我,没关系的。”秋和语速缓慢,面带微笑,在接下去几秒的寂静中一个接一个地扫视着他们的脸,当看见其中一个女生时停珠。“你叫冯雯对么?”冯雯鳗脸倔强,直视秋和,没有任何反应。“代表大家去跟系主任说明情况的人是你,那你自己是不是没有时间呢?”“是。”冯雯不得不应着头皮承认。“那好吧,剪辑确实最花经力,反正素材还没拍摄齐全,你应该没有开始剪。从明天起你不用管了……”“秋和姐,现在换人,水平未必比得上冯雯,影响了作品质量可就不好了。”她的同班同学帮着说情。秋和淡淡地说:“不换别人,我自己剪,影响不了质量。你们还有谁腾不出时间?”几个人面面相觑,再也没人吱声。秋和虽然还是本科生,却已经是剪辑专业课的助教,水平甚至超过劳师。大一新生的剪辑基础其实全是秋和教的,水平当然毋庸置疑。更令人惊诧的,是她与陈妍作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