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挠了挠头,似懂非懂:“那……比俺厉害多少?”悟尘师兄叹了口气,伸出三根手指:“你地仙,他真仙。中间差了天仙一个大境界。你说呢?”猴子一听,不但没泄气,反而更乐了。他拍着手在峰顶上蹦来蹦去:“俺就知道林墨行!俺早就说了!俺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行!”旁边的师兄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之前还说过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在轮椅上呢……”“那咋了?”“那咋了?”“那咋了?”“俺套你猴子嘞。”猴子理直气壮,“坐轮椅也能行!”师兄张了张嘴,觉得这话没法接,干脆闭嘴了。此时,天,突然变了。雷云从墨黑变成血红。整片天空像是被泼了一盆血,全是猩红的云层。云层中翻涌的雷电也变成了红色,红得刺眼,红得瘆人。那股威压变了。刚才的威压像是大山压在头顶,虽然沉重但还能喘气。现在的威压像是整片天空塌下来了,要把所有东西都碾碎。那已经不只是重量了,那是存在层面的压迫,像是天地本身在排斥你,在否定你的存在。方圆百万里内,修为不够的生灵直接扛不住了。一只刚开了灵智的小狐狸翻白眼晕了过去。一群飞鸟从天上掉下来,噼里啪啦摔在地上,跟下饺子似的。河里的鱼翻了白肚皮,密密麻麻地飘在水面上。临海镇上,跪在地上磕头的百姓们扛不住了。包子铺老板磕到一半,身子一歪,倒在蒸笼旁边,嘴里还念叨着“老天爷息怒”。面馆张掌柜趴在门槛上,不动了。街上跪着的人倒了一片,有老人有小孩,有男有女,全晕了过去。整条街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着招牌吱呀作响。青云宗上万弟子趴在地上,修为低的直接昏死过去。有人口吐白沫,有人浑身抽搐。王浩趴在地上,脸贴着土,牙齿咬得咯咯响,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别劈我别劈我别劈我……”陈雪已经翻白眼了,但还没晕透,手指头在地上抠出了十道印子。周明整个人趴得五体投地,眼镜掉了都不敢捡。李俊趴在青云老祖身后,裤子湿了一小片。他太害怕了,害怕到没控制住。他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在心里疯狂地喊:这特么搞什么鬼啊,这还让不让活了……青云老祖地仙修为全力运转,勉强撑住没趴下。可他的腿在抖,抖得像筛糠。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要死了。天上那股力量随便漏一丝下来,他连灰都剩不下。“方寸山,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望月峰上,师兄师姐们也都扛不住了。悟清师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在抖。悟尘师兄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准圣的修为全力运转,才勉强站住。“这是什么雷……”他声音发紧,“这是什么力量……这是……本源?”“本源?”旁边一个师兄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天道本源?那不是传说中天道用来维持天地运转的根本力量吗?怎么会用在这里?”“为了杀师弟。”悟尘师兄盯着天空那片血红,“天道不惜动用本源,也要杀师弟。”“就……就没人管管吗?”那个师兄的声音都在抖。“管?谁管?那是天道!”猴子站在菩提祖师身后,被这股威压压得弯了腰。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林墨,没有移开过。他能感觉到林墨现在很强,强得离谱,但天上那个东西更强。强到他连想都想象不出来。“师傅……”猴子的声音有些哑,“林墨他……”菩提祖师没有说话。他看着林墨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又闪过一丝欣慰。林墨站在望月峰顶,望着天空那片血红。他的悟道通圣状态还在,世间万法在他眼中都清清楚楚。可此刻天上的那股力量,他看不透了。那片血红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法则的范畴,那是本源。超脱于规则之上的本源。天道的本源。他在心里飞速盘算:自己现在真仙修为,混沌圣仙诀在手,圣者之智在脑。可这些东西是潜力,不是实力。潜力再大,也得有时间和修为去兑现。现在他缺的就是修为。跟天上那个东西差着十万八千里。这是天地之差,没办法取巧。他就算把无界道枢催到极限,也只能篡改一方天地的法则。可天上那个东西的层次比法则还高,他的无界道枢够不着。归根结底,还是修为太弱了。林墨的脸色很难看。他冷冷地盯着那只血红的巨眼,脑子里疯狂运转,想着破解的办法。可无论怎么想,都绕不过一个事实:打不过。真仙打天道本源,跟拿鸡蛋砸石头没区别。他心里涌出一股冰冷的杀意。他记住了。记住了这只雷眼,记住了今天的每一道雷。他发誓,等他有足够修为的那一天,他会亲自上天,把今天的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怎么办?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打不过也要打。扛不住也要扛。他刚筑基的时候扛过雷劫,现在真仙了,没理由怂。他正要运转混沌圣仙诀,准备拼死一搏,突然——一只手按在了他肩膀上。“徒儿。”菩提祖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跟平时在讲台上讲课没什么区别。“你做得很好。”林墨愣了。他转过头,看到菩提祖师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脸上还挂着那副慈祥的笑容。“师傅,上面那个……”“为师看到了。”“那您……”“接下来,交给为师了。”林墨傻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菩提祖师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定,抬头看着天空。然后——他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