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巴雷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但他没有再冲上去送死。这一年的毒打早已经教会了他，在这个海贼团里，没有实力，连呼吸都是一种错误。
“你……你们给本神等着！”
艾尼路咬碎了满嘴的血水，硬生生地咽回了喉咙里。
他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低吼，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极其狂暴的雷光，冲进了外面的暴风雨中，死命提升实力去了。
林奇冷漠地收回目光，没有理会这出闹剧。
他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暗红色红木大门，径直走入了自己的专属书房。
“砰。”
大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将巴雷特的脚步声彻底隔绝在外。
书房内没有点亮主灯，只有几盏微弱的壁灯在墙角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堆满了从世界各地搜刮而来的羊皮古卷、拓本残片以及密密麻麻的航海日志。
林奇走到高背真皮椅前，缓缓坐下。
他将身体陷入柔软的椅背中。
脑海中，艾尔巴夫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画面再次犹如走马灯般疯狂闪现。
五老星那怎么杀都杀不死、能够无限重组的诡异身躯。
以及，在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中，萨坦圣脸上突然浮现出的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犹如深渊般冰冷死寂的重瞳！
“没有宿命的羁绊，没有隐姓埋名的d之血脉……”
“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将区区血肉凡胎，粗鄙地锤炼到了某种变异极境的异类罢了。”
伊姆降临意志时，那句高高在上、将他视为变异蚂蚁的轻蔑评价，犹如一根淬了剧毒的尖刺，死死地扎在林奇的心脏上。
林奇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实木桌面，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他将自己那份关于原着剧情的模糊记忆，与他在艾尔巴夫亲身感受到的那股超越维度的威压，进行了无数次的剥茧抽丝。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什么恶魔果实觉醒。”
林奇的眼神越发锐利。
大海称恶魔果实为大海的诅咒，而五老星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强制恢复和不死的特性，正是这种诅咒力量的具象化。
如果将这股力量剥离来看，五老星所掌握的，只不过是下位诅咒。
而高坐在玛丽乔亚虚空王座上的伊姆，则是赋予他们这种力量的源头，是掌控着上位诅咒的母体。
“上位对下位的绝对支配权……”林奇冷笑了一声。
但就在这个推论成型的瞬间，林奇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滞在半空。
他回想起伊姆在看了他一眼后，那种连亲自出手将其抹杀的欲望都没有的极致空洞。
“不……不对。”
林奇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伊姆真的是一切诅咒的最终母体，是一个真正无所不能的神。
那他为什么要依靠五老星这种废物来维持世界的平衡？
为什么在面对他这个足以掀翻棋盘的“异类”时，选择的是强行撤走，而不是直接降下神罚？
“或许，伊姆那家伙……”
一个极其疯狂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林奇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也只是一个子体也说不定！”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远比他前世在漫画中看到的还要深沉、还要黑暗。
空白的一百年，d之一族的陨落，巨大王国的毁灭。
这一切的背后，绝对隐藏着一个能够解释诅咒起源的终极真相。
哪怕他将肉身锤炼到足以徒手撕裂红土大陆的地步，在面对那种能够篡改世界规则的未知力量时，依然存在着被一击致命的致命信息差。
力量的巅峰，必须有同等高度的认知作为支撑。
“看来，得花一段时间，好好学习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了。”
林奇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堆积如山的书桌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抽出一本边缘已经彻底风化、沾满灰尘的羊皮残卷，指尖顺着粗糙的纸面缓缓滑过，目光最终停留在第一行模糊的远古象形文字上。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夜空。
刺目的白光透过彩色玻璃，将林奇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庞，在宽大的书桌上投下了一道极度深邃的阴影。
顶上战争的硝烟，连同那场震动世界的疯狂，仿佛在时间的冲刷下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之后的大海，迎来了一段极其诡异且难得的沉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爆发，也没有势力范围的剧烈洗牌。
但在新世界无数昏暗的酒馆、地下黑市和海贼船上，只有一件事，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绝对焦点。
“听说了吗？那个火拳艾斯……又去了！”
某座无名岛屿的酒馆内。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贼压低了声音，眼中却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与荒谬，口沫横飞地比划着。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吧？那小子是不是疯了？带着几百个残兵败将，竟然跑去和之国疯狂挑战‘百兽’凯多！”
另一名海贼冷笑了一声，将劣质的朗姆酒杯重重磕在满是油污的木桌上。
“疯是肯定疯了，但他每次都能活下来，这才是最邪门的事情！”
“你们敢信吗？那可是号称海陆空最强生物的怪物！每次火拳艾斯都被打得浑身骨头断裂、即将身死，但最后总能奇迹般地全身而退！”
酒馆角落里，一个独眼剑客擦拭
“现在外边甚至有人在传……凯多那家伙，是不是老了？连一个失去白胡子庇护的超新星都杀不掉，他那四皇的含金量，也未免太水了吧？”
这样大逆不道的怀疑，在过去的数年里根本无人敢提。
但如今，随着火拳艾斯一次次的死里逃生，这股流言犹如野草般在新世界疯狂蔓延。
和之国，鬼岛。
巨大的骷髅穹顶外，风雪交加，寒风犹如刀子般刮过冰冷的岩壁。
穹顶内部，压抑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凯多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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