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约定的赏花宴还有三天,小宇家的院子已经热闹得像个集市。
天刚蒙蒙亮,李奶奶就挎着竹篮来了,篮子里是刚蒸好的桂花糕,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把还在赖床的小宇都勾了起来。“小宇呀,尝尝奶奶新做的桂花糕,配着星花茶吃最搭了。”李奶奶笑眯眯地把糕点放在石桌上,眼睛却直往田埂边瞟,“这星花真是越开越旺,昨儿还只有巴掌大的花盘,今早就撑开了小半片紫色,啧啧,跟画里摘下来的似的。”
小宇嘴里塞着糕点,含混不清地说:“李奶奶,开花宴那天我给你留最艳的一朵!”
正说着,码头的王大伯扛着两捆竹竿过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伙子,手里还拖着块蓝白格子的粗布。“赵野小子,你要的遮阳棚架子我给你搭好了,这布是船上刚换下来的,防水还透气,铺在棚顶正合适。”王大伯嗓门洪亮,震得屋檐下的麻雀都飞了起来,“昨儿听你说要请全村人,我特意多带了几个人手,保证让你们的赏花宴风刮不着、雨淋不着。”
赵野赶紧迎上去,帮着扶竹竿:“多谢王大伯,还让您特意跑一趟。”
“谢啥!”王大伯摆摆手,指挥小伙子们把竹竿插进土里,“当年我儿子出海遇着风浪,还是你赵野哥划着小舢板把人救回来的,这点忙算啥。再说了,这星花长得这么稀罕,咱全村人都沾光,搭个棚子不是应该的嘛。”
林夏从屋里端出刚晾好的草药水,给干活的小伙子们每人递了一碗:“喝点解暑的,这几天太阳毒,别中暑了。”她穿着素色的布裙,裙摆沾了点泥土,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像田埂边的星花一样,透着股清爽的韧劲儿。
“林夏姑娘这手艺真是没说的,”一个小伙子喝着水感叹,“上次我娘喝了你配的草药,多年的老咳嗽都好了。等开花宴那天,我让我娘也来,让她好好谢谢你。”
院子里正忙着,小宇的爸爸提着个大木桶从海边回来,桶里是刚捞的海贝,个个圆鼓鼓的,壳上还沾着湿泥。“今天潮退得早,捡了些‘星子贝’,壳上有星星花纹的那种,回头串成帘子挂在棚子上,风一吹叮叮当当作响,又好看又吉利。”他把木桶往地上一放,弯腰拿起个最大的贝壳,对着阳光照,“你看这花纹,像不像小宇画的星星?”
小宇凑过去一看,果然,贝壳内侧的纹路一圈圈散开,真的像颗淡紫色的星星。他一把抢过贝壳,往屋里跑:“我去给周明先生写信,让他一定要来看看这个!”
赵野看着小宇的背影笑了,转头对林夏说:“看来这赏花宴要比预想的热闹多了。我刚去镇上买糖,杂货铺的张婶说要带她新做的蜜饯,裁缝铺的刘姐也说要送几条绣着星花的帕子当伴手礼……”
“还有呢,”林夏接过话头,眼里闪着笑意,“昨天我去给星花浇水,隔壁的二丫偷偷告诉我,她要把她养的小兔子带来,说要让兔子也沾沾星花的喜气。”
说话间,王大伯已经带着人把遮阳棚的架子搭好了,蓝白格子的粗布一铺上去,顿时挡住了大半阳光,棚下阴凉了不少。几个孩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围着田埂边的星花叽叽喳喳,有的说要给花画张像,有的说要编首关于星花的歌,还有的捧着自己攒的糖纸,小心翼翼地想给花做个“小裙子”。
小宇的爸爸看着这场景,悄悄对赵野说:“真没想到,就几株花,能让全村人都这么上心。”
赵野望着棚下忙碌的身影、田埂边欢笑的孩子,还有那片在风中摇曳的紫色星花,轻声说:“不是花稀罕,是大家心里都盼着点热热闹闹的念想。以前日子苦,凑在一起叹口气;现在有了高兴的由头,就凑在一起笑笑,多好。”
林夏正好端着新泡的星花茶过来,闻言点点头:“就像这星花,单独一朵不起眼,开成一片就成了风景。人也一样,凑在一块儿,日子就有了奔头。”
棚子下,王大伯正指挥人挂王婶做的红灯笼;李奶奶坐在石凳上,教小姑娘们用糖纸折星星;小宇趴在桌上,一笔一划给周明写信,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的星花,嘴角弯得像月牙。
离赏花宴还有三天,可这院子里的热闹,早已像星花的香气一样,悄悄漫了出去,晕染了整个村子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