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渐紧时,海边的星花种子竟冒出了嫩芽,细小的绿苗顶着沙粒,在寒风里倔强地舒展着子叶。王大伯每天天不亮就扛着草帘去海边,给幼苗盖上防冻,太阳出来再掀开,像照顾自家孩子似的上心。
“这苗比村里的娇贵,海边风大,得格外盯着。”他蹲在沙地里,用手指轻轻拨开幼苗周围的碎石,“不过看这劲头,开春肯定能长成一片好花田。”
赵野提着两壶热姜汤过来,递给王大伯一壶:“喝点暖暖身子,林夏说姜汤里加了晒干的星花瓣,驱寒效果更好。”
王大伯接过来抿了一口,咂咂嘴:“嗯,带点甜丝丝的味道,比单纯的姜汤顺口多了。对了,你上次说修条路到海边花田,我看可以趁着冬天农闲动工,用海边的鹅卵石铺,既结实又好看。”
“正有此意,”赵野点头,“昨天跟几个年轻人合计了,先把路线划出来,从村口的老槐树开始,一直通到海边的花田,大概两里地,争取年前铺完一半,开春就能走了。”
话音刚落,就见小宇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张纸条:“赵野哥,林夏姐让我给你这个,说是城里寄来的包裹单。”
赵野接过一看,是周明先生寄来的,地址写的是村委会。他心里纳闷,周明先生上个月才寄过星花研究资料,怎么又寄东西来了?带着疑惑,他和王大伯打了声招呼,往村部走去。
村部的收发室里,包裹已经拆开了,林夏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翻看,见赵野进来,眼睛一亮:“你看,周明先生寄来的星花培育手册,里面详细记录了不同气候、土壤下的种植方法,还有杂交培育新品种的技巧呢!”
赵野凑过去一看,手册里夹着张字条,是周明先生的字迹:“听闻你们在海边试种星花,特意整理了这些资料,另附了些耐寒品种的种子,可与本地星花杂交,说不定能培育出冬天也开花的品种。若成功,来年可在村里办个星花培育交流会,邀请周边村子一起参与。”
“冬天开花的星花?”赵野眼睛一亮,“那岂不是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花海了?”
“可不是嘛,”林夏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写着,用北方的耐寒草与星花嫁接,能提高抗寒能力,虽然花瓣会比普通星花小一些,但花期能延长到腊月。”
这时,王婶抱着一摞布料走进来,是村里妇女们凑钱买的新布,准备给孩子们做过年的新衣服。“正好你们都在,”她笑着说,“刚合计着给海边花田的小亭子做几扇窗帘,用蓝白条纹的布,风吹起来像海浪,配着紫色的星花肯定好看。”
“再绣上星花图案就更棒了,”林夏提议,“我记得李奶奶有本绣花样册,里面有各种星花的绣法,咱们可以学着绣。”
赵野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对了,周明先生说要办交流会,咱们得提前准备准备。不如就定在正月十五,正好过了年,大家都有空。到时候在海边花田搭个临时会场,展示咱们培育的星花,再请王大伯讲讲海边种植的经验,林夏你来讲讲星花的药用价值,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这个主意好,”林夏点头,“我再把星花泡茶、做点心的方子整理出来,打印成小册子分给大家。”
王婶也来了兴致:“那我们妇女们就负责会场布置,用星花和蓝白窗帘装饰,再准备些星花糕点当茶点,保证又好看又好吃。”
正说着,小宇跑进来喊:“赵野哥,海边的幼苗上结了层薄冰!王大伯让你快去看看!”
赵野和林夏对视一眼,赶紧往海边赶。远远就看到王大伯正用扫帚小心翼翼地扫去幼苗上的薄冰,嘴里念叨着:“这小祖宗,可别冻坏了。”
赵野上前帮忙,一边扫冰一边说:“大伯,周明先生寄来的耐寒种子到了,等开春咱们试试杂交培育,以后这些幼苗就不怕冻了。”
王大伯眼睛一亮:“真能行?那太好了!到时候冬天也能看到花开,海边就更热闹了。”
林夏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带着薄冰的幼苗:“它们现在虽然弱小,但有咱们照顾着,肯定能熬过这个冬天。等交流会办起来,它们就是最好的‘展品’。”
寒风卷着沙粒吹过,幼苗在风中轻轻摇晃,却没有一株弯腰。赵野看着这片小小的绿苗,心里忽然有了个更清晰的计划——不止要让星花在海边扎根,还要让它们沿着海岸线蔓延,让每个渔村都能看到紫色的花海;不止要办交流会,还要编一本《星花培育大全》,把大家的经验都记下来,传给更远的地方。
这个冬天,村里的灯亮得比往常更晚。灯下,有人在研究培育手册,有人在绣星花窗帘,有人在绘制海边花田的规划图,还有人在排练交流会要表演的节目。每个人都在为那个春天的约定忙碌着,而海边的幼苗们,也在寒风里悄悄积蓄力量,等待着绽放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