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警卫队将行凶者层层包围。
又一阵激烈而密集的交火后,行凶者被击毙。
有一个自杀未遂,立即被警卫队控制了起来。
裴陟被紧急送往医院。
医生说他并无生命危险,背部和大腿的伤口好好休养便可。
但由于爆炸时距离过近,他双耳很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听力损伤。
江无漾红着眼眶听着,心中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病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裴陟不耐烦的吼声,夹杂着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只见一名年轻的护士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干净的衣物和毛巾,一副委屈而着急的模样。
而裴陟则靠在床头,身上还沾着尘土和血迹,一脸狂怒。
原本洁白的床单被他弄得凌乱不堪。
“裴司令,您身上的尘土和血迹不清理,很容易让耳道感染,到时候听力可能会完全丧失的。您就听我一句劝,让我帮您擦擦,换身干净衣裳吧!” 护士带着哭腔,还在试图劝说裴陟。
裴陟却别过脸,语气强硬,“不用你管!我不想动!”
他就那样脏兮兮地卧在洁白的病床上。
江无漾推门进去,对愁得要哭了的护士轻声道:“我来吧。”
裴陟的身体一向健壮,受了这样的伤,精神也依旧很足。
只是因耳鸣和听不见声音,看上去很烦躁,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但他见到江无漾进来时,立刻又欢喜了起来。
“期期。”他试图说话,可因听不到自己说的什么,他说话的声音很大,腔调也变得很奇怪。
江无漾拿来纸和笔,为他写道:“你现在还未恢复,别那么大声说话,免得伤了喉咙。想说什么,我们在纸上写。”
裴陟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使劲点头,接过纸笔,就迫不及待地在写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 “沙沙” 的声响。
等他写完几句话后,江无漾已经准备好温水和毛巾了。
她在笔记本上写:“你身上尘土太多,进入耳道感染的话,会影响听力的。我先帮你擦干净好不好?”
裴陟一听她要亲自为自己擦洗,激动得双目放光,连连点头。
身体还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生怕自己的动作会让江无漾不方便。
哼。
那小护士还想趁机碰他。
他怎能肯让她碰?
他就是在等着期期为他擦洗。
江无漾将他的双耳用油纸小心地包裹起来,然后用毛巾沾了温水,在他脸上、头上开始擦拭。
她本就温柔,此刻又刻意放轻动作,更显得温柔如水。
温热的毛巾拂过男人的额头、脸颊、下巴,带走了尘土和血迹,露出他原本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
裴陟从未享受过这等待遇,只觉得通体舒畅,全身清爽。
不禁舒服地闭目,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毛巾的柔软。
那触感似软云拂过,又似微风轻吹,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
毛巾慢慢从脸部移到颈部,轻轻抚过他凸起的喉结。
裴陟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吞咽了几下,心中泛起一阵久违了的悸动。
接着,江无漾又帮他擦拭手臂和身体,避开伤口的位置和那处,每一处都擦得格外细致。
裴陟躺在那里,感受着她柔软的手握着毛巾在自己身上轻轻抚触,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她侧脸白皙如玉,樱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又认真。
长睫像两把漂亮的小扇子,舒展在下眼睑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这画面既让裴陟既感到幸福,又感到兴奋和满足。
虽受伤流了血,他男人的本能仍强烈。
看着为自己一片担忧的女人,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让他难以自控,很容易便起了反应。
因他身上伤口比较多,为了方便医生清洗消毒,他未着衣物,身上只盖了条薄毯。
此时十分明显。
江无漾自然是看到了。
她别过脸去,装作没看到,端起脸盆要去阳台的水房。
裴陟一把拉住了她。
用很大的声音,带着怪异的腔调问:“期期,你去哪儿?”
江无漾示意阳台和自己手中的毛巾。
裴陟这才松开她,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待她回来,坐到他身边,他又展开笑颜,目光黏腻地盯着她直看。
江无漾尽量无视他那炽热的目光,拿起笔记本,回答他刚才说的话。
他刚才说的是:“期期,我成了聋子,你会不会嫌弃我?”
“医生说,国外有更先进的医术,你陪我去好不好?我可不想成为聋子,我还想听你跟我说话。你的声音人让人心安。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江无漾在上面写道:“别担心,鼓膜自身有修复能力。你要听医护人员的话,保持耳道干燥,避免污水入耳和细菌感染。做到这些,你的听力一定会恢复的。”
裴陟痴迷地看着她那白里透红的脸颊,写道:“期期,幸好你没伤着。你长得这样美,若让炮弹伤了,该有多可惜。”
江无漾静默了两秒,提笔写道:“谢谢你救我。”
裴陟见她如此见外,情绪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急忙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笔尖几乎要将纸戳破:“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救你只是报恩!何况,即便你没救过我,我是你的男人,保护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江无漾看着他激动的字迹,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周身的气质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起身想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拉开一点距离。
可刚站起来,就被裴陟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一急,又忍不住说话了,“期期,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现在根本听不到自己所说的话,所以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音量,声调也失了准头,听上去很古怪。
无论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他现在这副模样,都透着几分可怜。
江无漾目光触到他包着纱布的双耳和大腿上,心中的不忍占了上风。
她无声地坐回去,在笔记本上写:“我不会离开的。你好好养伤。”
她暂时是不会离开的,起码要照顾裴陟到康复。
裴陟脸上涌出喜色,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攥着她的手腕不松开。
见她没有反感,他的大手又慢慢滑到她雪白的手背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将她柔嫩的手包在自己手心。
喉中随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这小心打量她的眼神,与他平日里霸道狠戾的模样相去甚远,再加上身上的伤,显得格外狼狈可怜。
江无漾对他的厌恶也淡了几分,便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
裴陟见她默许牵手,更是兴奋得不得了,一时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只是贪婪地看着她的脸,一个劲地摩挲她的手。
眼神黏腻得能绞出两斤蜜来。
门被“咚咚”敲了两下,弘郎的声音传来:“爸爸——妈妈——”
江无漾想抽回手,裴陟却不肯,仍紧紧攥着。
他好不容易才能这样握着她的手,若是松开了,下次还不知肯不肯让他再牵了。
保姆抱着弘郎进来,将弘郎放到地上。
弘郎穿着一身小小的西装,迈着小短腿,欢快地朝着床边跑过来。
见爸爸握着妈妈的手,他也开心地把小胖手放到妈妈另一只手上,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牵着!”
江无漾只好一手牵着裴陟,一手牵着弘郎。
弘郎奇怪地打量着爸爸。
见爸爸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白纱布,他觉得爸爸不太一样,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心。
他伸出小胖手,轻轻碰了碰裴陟的胳膊,小声问:“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疼呀?”
江无漾摸了摸他的头,对他柔声道:“宝贝,爸爸受伤了,身上很疼,你过去安慰一下爸爸。”
弘郎一听爸爸疼,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神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