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副驾驶的廖瑛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江无漾。
见夫人捏着报纸,神情凝重,廖瑛便知夫人应当是读到了罗大帅的消息,忙道:“夫人,司令已与南方武装谈判出了结果,他们答应释放罗大帅。最迟明日,便能把罗大帅接到虞市了。司令怕您担心,叮嘱我若是您问,就提前告诉您。”
江无漾绷紧的心一下子松弛下来,捂着胸口深吸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道:“那就好。”
她的尾音已带了一丝哽咽,因不想在车上失态,便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朝窗外望去。
山间的草木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一派安宁景象,可她的眼眶却忍不住发热,心中多种情绪翻涌个不停。
裴陟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为她舅舅的事奔波。
这是她未曾料到的。
舅舅罗正新的生死,对旁人来说或许无关紧要,可对她而言,是这世上唯一的至亲,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受罪的人。
南方武装对他们的家事了如指掌,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他们在乱局中本就气焰嚣张,在大帅府覆没后,那几方势力争权夺利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裴陟能让他们松口释放舅舅一家,必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那性子,是从不肯轻易妥协的,若是有人敢威胁他,只会被他用更强硬的手段反击回去。
可这一次,他却耐下性子,与南方武装反复周旋,只是为了去救他原本瞧不上的舅舅。
一切只是为了她。
这份果断付出实际行动的做法,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感动。
胸口像是被一股暖流填满,温暖得让她鼻尖发酸。
到了山下,远远地见到了来接应她的警卫车队。
十几辆黑色军车整齐排列,车身锃亮,持枪的警卫士兵笔直地站在车旁。
门声响动,高大的男人从中间的黑色军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军装,宽肩窄腰的身形被军装勾勒得愈发高大挺拔。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看到江无漾乘坐的轿车时,瞬间亮了起来,原本沉稳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
江无漾的心跳莫名加快,下了车,想也不想地朝男人奔去。
山间的风拂动着她的发,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扬起,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热情镀上了一层柔光。
男人本来加快的脚步顿住。
一愣后,嘴角瞬间咧开,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定定站在原地,张开长臂。
黑眸里的亮光几乎要溢出来,紧紧锁住妻子的身影,满眼期待地等着妻子跑近。
江无漾直直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有力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膛上。
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与坚实,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再也忍不住,在哽咽着唤了声 “晋存” 后,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接连不断地掉落在他的军装上。
裴陟激动得一把抱住妻子,也将她紧紧搂进怀中,反复摩挲她的发顶和后背,喃喃地道:“期期,你总算回来了……”
江无漾在裴陟怀中泣不成声。
震惊,痛心,难过,纠结,感激,释然……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种种情绪,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晋存,谢谢你……”她睫上挂着泪珠,抽泣着道。
裴陟粗粝的大手为她擦掉泪,宠溺的语气中带了丝责备,“我是你丈夫,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当的。不必跟我说感谢。”
她能选择回来,愿意继续跟他过日子,他该感谢她,感谢上苍。
他低首看着怀中的妻子,心中既心疼又欢喜,爱意与思念瞬间汹涌。
这么些日子未见,着实想念。
他的妻似乎清瘦了些,肌肤白得透明,却更显娇弱动人。
那哭红的眼眶像是染上了胭脂,在白皙的肌肤上透着粉色,长睫上挂着的泪珠,腮边因哭泣泛起两朵淡淡的红晕,原本红润的唇瓣被愈发鲜艳,像是熟透的樱桃。
裴陟的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在江无漾唇上亲了一口。
孰料江无漾竟勾着他的脖颈,踮脚主动回吻了过来。
裴陟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暗火从心底窜起。
也顾不上这是在荒郊野外,四周还站着众多警卫士兵,一把箍住妻子的细腰,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却又不失温柔,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江无漾的手臂紧紧勾着他的脖颈,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中,任由他肆意地掠夺着自己的呼吸。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与山间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缓缓分开。
男人的额头抵着妻子的额头,黑目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声音喑哑地道:“宝贝,我们回家。”
江无漾轻轻点头,脸颊依旧绯红,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裴陟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心潮澎湃地牵着她走向中间的黑色军车。
车队缓缓驶离山脚下,朝着虞市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江无漾靠在裴陟的肩头,两人十指紧扣。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裴陟心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黝黑的脸庞上竟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喝了酒般,眼神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欢喜。
他一只手箍着妻子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的指腹时不时轻轻摩挲着妻子的手背,把玩着她柔嫩的手。
每隔一会儿,他便会低下头,在她的脸颊或发丝上轻轻吻一下,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
而他的妻,一直顺从而温婉地靠在他怀中,雪白的小手放在他的胸膛上,一副全然偎依的姿态。
再也没有比此刻更满足的了。
裴陟唇角上扬,眸中尽是欣喜与满足。
心中也从未有过的踏实。
因为他知道,他的妻,应当不会再离开他了。
他的妻很容易满足。
他为她做了这点小事,救了她的舅舅,她便如此感激。
他也从中得到了更多启示。
原来只要真正为她考虑,一次行动远胜万次言语。
以后他都如此践行,他的妻深明事理,又如何会不与他同心?
越想,他心中越是痛快激动,恨不得仰天大笑一番,将心中的喜悦全都宣泄出来才好。
他再次低头去看怀中妻子恬静的侧脸。
她眸光干净水润,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肌肤细若白瓷,两颊透着粉色,白皙的肌肤和红颜的唇,更显得她唇红齿白,像颗待采撷的果子。
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愫在男人心中快速蔓延。
他们已七日不曾恩爱过了。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还从未有过这样长时间。
他心中发痒,只盼着能快些回到司令府,好能跟妻子好好恩爱一番,将这些日子的思念与爱意全都倾诉给她。
终于回到司令府。
裴陟牵着江无漾的手,快步穿过铺满青石板的庭院。
他深受折磨,只感觉再多等一秒,心中翻涌的情意就要溢出来。
江无漾任由他牵着,小跑着跟上他。
看着熟悉的院落,她唇角不自觉地漾起浅淡的笑意。
进了房间,裴陟关上房门,转身便将江无漾压在门板上亲了下来,动作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与炽热,唇齿间尽是掠夺的意味。
江无漾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是顺从地抬起下巴,张开唇瓣回应着他。
手指也勾上他的扣子,轻轻解开他军装的第一枚衣扣。
裴陟的吻猛地一顿,双眸染上猩红。
她的指尖纤细白皙,解扣子的动作又轻又慢,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勾人意味,像羽毛般轻轻搔在他的心尖上。
积压的情意瞬间被这主动的动作点燃,他的呼吸陡然加重,结实的胸膛大幅起伏,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滚烫。
“期期……”
他低哑地唤她了她一声,下一秒,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