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校外训练场。青云市统一给高三学生建的训练场，专门供启灵仪式之后练手用的。这样的训练场一共有二十座，每所中学占一座，谁也不抢谁的。三中的训练场在三中的北方向两公里外，占地大约有七百亩。吴凡他们到的时候，训练场里已经有人了。十八个班，每个班占一块区域。有露天区域，有室内区域，看训练内容安排。高三（7）班的区域在训练场东侧，一块被矮墙围起来的半封闭场地，中间是草坪，四周有看台。“都到齐了吧？”刘建国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花名册，但场地上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到了到了。”赵小胖站在吴凡旁边，手举起来晃了晃。刘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翻花名册，念了一遍名字。六十个人，全到了。“行。今天下午分两部分。”“第一，学习基础拳法和基础步法。你们现在是御兽师，但御兽师不是光站在后面喊‘上吧’就完事了。你们的灵兽被人缠住的时候，你们得有自保的能力。跑也好，打也好，别傻站着等死。”“同时，你们可以选一门冷兵器进行基础训练。刀、剑、枪、棍，什么都行。这对你们以后契约武器类灵兽有帮助。你们总不想到时候拿着武器不知道怎么用吧？”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一对一实战。”场地上起了骚动。几个女生小声交头接耳，男生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都有点跃跃欲试的光。吴凡旁边，赵小胖压低声音问：“你说我第一场会不会碰上张磊？”吴凡看了他一眼：“不好说。但若是碰上了，你输的概率大一点。”“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盼你好，但张磊有天赋，而且你那灵兽……”吴凡看了一眼蹲在赵小胖脚边的穿山甲样子的灵兽。灰褐色的鳞甲一片叠一片，尾巴拖在地上，爪子扒着泥土。土系土甲兽，一境二星，技能是岩甲术、岩石弹。比较常见的土系灵兽，进化路径倒不少，很多土系御兽师的第一只灵兽都选它。赵小胖弯腰把土甲兽抱起来，拍了拍它肚皮上的灰：“我家阿甲怎么了？阿甲很厉害的好吧。”土甲兽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尾巴卷成一个圈。赵小胖：“……”吴凡没忍住，笑了一声。刘建国在场地中央拍了拍手。“行了，别交头接耳了。先学基础拳法。”他走到草坪中央的空地上，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他慢慢打了一套拳。动作不快，一拳一拳的，每一拳都带着风声。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场上的学生跟着比划。有人做得像模像样，有人像在划水，有人连手都伸不直。吴凡站在后排，跟着做了一遍。这些他小时候就练过。不止是他，吴云汐也练过。不用问，吴枫教的。吴枫是六境御兽师，对自家孩子的要求不比学校低。拳法、步法、冷兵器基础，吴凡和吴云汐从十岁就开始练了。一周三次，雷打不动。在场的学生大部分都练过。普通人家也会找路子学一点，毕竟御兽师这行当，灵兽不是万能的。但也有几个一看就是头一回摸拳，胳膊伸不直，腿站不稳，出拳的时候身体跟着晃，像棵被风吹歪的树。刘建国走过来，把那男生的胳膊往里掰了掰：“胳膊肘别往外翻，力量全散了。拳头打出去，肩膀要沉住。”那男生点点头，脸涨得有点红。小织趴在吴凡肩上，歪着脑袋看那些人打拳。“蝶？（他们在干嘛？）”“打拳。学怎么打架。”“蝶。（好丑。）”“你倒是嘴毒。”小织翅膀抖了一下，触角翘起来，又趴下去。刘建国在场地里转了一圈，看每个学生做了一遍，然后让大家自己练。“练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开始实战。练的时候别偷懒，这套拳以后每天都要打，打到你们肌肉记住为止。”学生们散开，各自找地方练。吴凡走到一旁的空地，自己把基础十二式练了两遍。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拳都打到位置。小织从他肩上飞起来，悬在半空看他打拳。两遍打完，吴凡收了势，吐了口气。张磊从旁边走过来，甩了甩胳膊，他今天换了件黑色的运动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看得清清楚楚：“练完了？来练练？”“来。”两个人走到草坪中间一块空地上。周围几个同学看见，凑过来了。“张磊要跟吴凡打？”“张磊那铜皮天赋，对自身也有作用，吴凡跟他打岂不是吃亏了？”“不好说，吴凡那特殊天赋不知道什么用。”“洞察之瞳，听着就不是战斗的天赋。”几个人站在看台边上，胳膊搭在栏杆上，交头接耳。赵小胖从人群里挤过来，抱着土甲兽，站到最前面，扯着嗓子喊：“吴凡，揍他！”张磊扭头看了赵小胖一眼：“你喊什么喊，又不是你上。”“我替我兄弟喊的，不行啊？”张磊没理他，转回头看着吴凡。“先说好，切磋而已，别玩命。”张磊把运动背心的下摆塞进裤腰里，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行。”吴凡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那来吧，我让你先攻。”吴凡没客气。他朝前迈了一步，右拳从腰侧打出，直奔张磊胸口。这一拳速度不慢，带着风。张磊没躲。拳头砸在他胸口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砸在一面鼓上。吴凡的拳头弹回来了。指骨发麻，从指尖麻到手腕，像一拳打在水泥墙上。张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抬头冲吴凡笑了一下：“铜皮，不光灵兽能用，我自己也能用。你这一拳，给我挠痒痒呢。”周围几个同学发出了起哄声。吴凡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盯着张磊看。铜皮。肉身强化类天赋，能强化自身和灵兽的防御力。张磊这个天赋，觉醒第一天他就知道了。但亲自体验一回，跟听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一拳他用了几分力，心里有数。普通学生挨这一拳，就算不倒下，也得退好几步。张磊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连表情都没变。“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