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比他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寒冷,如同刀子的寒风夹杂着冰雪,让他想起了伊冷。只是现在,他的心境可不是九岁时前往伊冷,寻找自己光剑的水晶时那样充满期待和无忧无虑了。
这里是银河系的边缘,甚至超出了外环赫特人的势力范围。帝国几乎不可能大费周折地找到这里来,即使是超空间跃迁,也要花费好几个标准日的路程。
这是真正的文明的边陲,连星星都变得稀少,是联盟义军撤退后的藏身之处。在重新组织力量、找到进攻的机会之前,义军不会再进行正面作战。
韩索罗把他们送到这里,就返回科雷利亚了。安纳金得知,科雷利亚仅剩山区尚未沦陷,当地的军民正盘踞在当初安纳金打下的大后方,坚持与帝国占领军作战。
到达霍斯的第一次会议,韩索罗就被任命为情报人员,负责联络科雷利亚的反抗军,和在霍斯的流亡政府以及联盟总部。他一五一十地把会议内容转告给安纳金,安纳金只是瘫在床上听着。
他的状态很不好。他被原力闪电折磨,而霍斯没有科洛桑、或科雷利亚那样大型的医疗机构。这里只有随军的军医,匮乏的物资,以及被称作 “医院” 的雪洞。
军医们把他抬到了雪洞里,取暖设施温暖着这个雪屋,然而他依旧浑身发抖,电流在他的神经系统留下了持久性的伤害。他的皮肤因为灼伤,留下了闪电状的疤痕,遍布躯干和四肢。
与此同时,那个噩梦般笼罩着他的幻视又回来了。每当他睡觉,或医生给他注射一些安眠药物后,他总是回到那个岩浆星球,躺在黑色的沙子上燃烧。
他分不清幻觉和现实,分不清自己是维达还是安纳金,火焰是否仍在灼烧。他记得帕德梅被他在愤怒中掐死,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被砍下四肢,留在这里被活活烧死。
两次噩梦之间的清醒时,帕德梅来到病房里看他,他仿佛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她:“你还活着,原力啊,你还活着。”
“哦安尼,”她没有抱怨他的大力,反而轻抚着他的头发:“我当然还活着,安尼,你看上去才是一团糟。”
他点了点头:“我确实是一团糟,” 然后他咽了咽唾沫,艰难地开口:“或许你该远离我,孩子们也应该远离我。我不是我自己了。”
帕德梅棕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安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而你现在却让我离开?到底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她坚持着,“欧比旺说,奥德朗发生的事情,你堕入了黑暗面......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不是吗?”
安纳金不由地垂下金色的眼睛。他该告诉她吗?那个自66号令之前就开始的可怕的噩梦,他早已注定的命运和结局?
他隐瞒了好久,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以为在科雷利亚的重生已经埋没了这个噩梦。可是预言仍然在一步步地实现,如西迪厄斯所说,不可避免地走向命中注定的结局。
如果达斯·普雷格斯早在他九岁来到科洛桑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未来,那么,帕德梅有权知道真相,她有权保障自己的安全。
“你还记得当年我告诉你的那个噩梦吗?就是在66号令之前,那个你会死的噩梦。” 他挣扎许久,终于说。
帕德梅抱紧了他:“我当然记得。你又开始做预知梦了吗?”
“是我杀了你,” 安纳金坦白道:“我已经看到了后续,是我杀了你和孩子们。”
这个话题开头难,但是安纳金一开口,剩下的内容就如水龙头般涌出来。他坦白了那个幻视:自己加入了西迪厄斯,杀了所有绝地,然后杀了帕德梅和孩子们,最终被欧比旺砍断四肢,烧死在岩浆边。
帕德梅没有打断他,只是认真地听着。在他讲到自己杀了对方时,她只是轻轻抚摸他的手背。
“你该离开我,”安纳金低垂着金色的眼睛:“我不会介意的,趁现在这些还没有发生。”
“安尼,”帕德梅听起来很迷惑不解,“就因为多年前的一个噩梦,你就相信自己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吗?”
“那不仅仅是个噩梦,那是个预言,直到现在,预言仍然在实现。一切都无法阻止,就像我的母亲一样。”
安纳金想说,早在最初,普雷格斯就看到了这个结局,但是帕德梅并不能理解这些。
“安纳金!我们之间共同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年。别忘了,你养大了卢克,你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安纳金苦笑着摇摇头:“你不知道黑暗面的力量,我已经不再是我自己了。”
“在我眼里你是个好人,”帕德梅坚持说,“好人是不会做坏事的。”
安纳金没有反驳了,但帕德梅显然明白自己没有说服他。
“你说我不知道原力的黑暗面,”帕德梅谨慎地提议,“那你有告诉欧比旺这些吗?”
欧比旺。安纳金愣住了。“没有。”
他不可能再接受你了,西迪厄斯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低语,他会抛弃你,留下你在地狱里燃烧。
“他…不会再接受我了。”安纳金苦涩地说。
帕德梅依旧不同意他的意见:“他爱你,”她简单地说,然后起身准备离开。几个护士来给他测心电图,帕德梅飞快地亲了他:“跟他说说这件事。” 然后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心事重重,纠结着要不要向欧比旺坦白,怀疑着欧比旺对他的感情。他们之间的裂痕早已存在,只是之前在科雷利亚的日子无事发生,他们都可以继续伪装。
可是最后,他们还是要面对这种隐痛。安纳金有种预感,这将是他们之间拉扯和怀疑的终结。不管好坏,他与欧比旺的关系将要彻底被拿到明处,一一审视。
他的状况有所好转,即将被医院释放。欧比旺和他沉默地在病房里等待着主治医生。
就在这时,安纳金感知到了另一个存在的到来。不是他的主治医生,军医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原力信号。
“欧比旺!” 他提示着对方,欧比旺警惕地将光剑召唤到手上。可恶,他又弄丢了自己的光剑!
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出现了,欧比旺手持蓝色光剑挡在安纳金身前。
来者非敌非友,黑暗面在周围蠢蠢欲动,安纳金警惕地盯着对方。
来人挥了挥手,用原力破坏了走廊和房间的监控,然后摘下兜帽,露出金色的眼睛。
“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安纳金只和维克托有过一面之缘,他们曾经在科雷利亚的卫星上打败了第一次入侵的帝国判官。如今科雷利亚已经沦陷,这位年轻的黑暗面使用者竟然还活着。
“是啊,一个真正的西斯没那么容易死,” 维克托说道,“看来,你想要生存下去,也得加入黑暗面了。”
欧比旺难以置信地看着安纳金:“你竟然认识一个西斯?!” 他的光剑没有放下:“你竟然早就和黑暗面有染!”
他该怎么解释?安纳金那时候并没有使用过黑暗面,而且那时候的形势,他们确实不是敌人。维克托在这时候突然出现,彻底打破了他和欧比旺之间仅存的信任。
安纳金十分恼火又为难,而维克托显然毫不在乎:“跟我去科里班,我们将彻底掌握黑暗面的力量。”
欧比旺站在他们之间,敌意从周身散发出来:“西斯总是充满谎言,安纳金是个绝地,他不会加入你们的邪恶事业!”
“愚蠢固执的绝地,” 维克托讽刺地说道,“即使死绝了都不知变通。你们甚至比不上你们那些在科雷利亚世俗中的同类。”
“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光明面早已腐朽没落,如今的银河系已经完全在黑暗面之下。只有掌握了黑暗面,才能打败皇帝,生存下来。”
欧比旺的语气不容置疑:“光明面的力量足以摧毁黑暗,事实上,我正要带安纳金去见尤达大师,真正掌握绝地永生的力量。”
听到尤达大师的名字,维克托嗤之以鼻:“不过是个老朽的蛤蟆罢了,在他的领导下你们都死光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