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级避难所拆下来的门板！换肉！换盐！”
林默刚走进矿市，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叫卖。
路边蹲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前放着两块厚木板。
其中一块边缘烧得发黑，另一块还钉着半截门闩。
男人见林默往这边瞧，赶紧招手。
“兄弟，要不要？”
“结实得很！三级屋子上拆下来的！”
林默停下脚步。
“三级避难所的门，你拆了干什么？”
“屋顶塌了，门留着有屁用。”
男人苦笑了一声。
“我现在跟人挤着住，先换点肉吃。等攒够材料，再回去修。”
林默没再多问。
顺着摊子往里走，卖东西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摆出兽骨、矿石，也有人拿着破损的武器找人修。
一处石棚前围着七八个人。
棚里一个精瘦汉子正把手按在铁锭上。
掌心泛起红光，铁锭慢慢变软。
旁边有人催。
“快点啊！我还等着用！”
“催什么催！”
精瘦汉子满头是汗。
“老子只是c级熔铁，又不是炉子！一上午给你们弄了多少东西了？”
围观的人顿时笑起来。
林默也看了两眼。
这种天赋拿来打架，恐怕没什么用。
可放到矿市里，倒是不愁吃饭。
难怪这么多人愿意往断脊岭挤。
只要真有一门别人用得上的本事，总能找到些活干。
当然，也得有命把工钱带回去。
林默刚走出没几步，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骂声。
“你再说一遍！”
紧跟着，便是矿袋砸在地上的闷响。
老陈脸色一变。
“坏了。”
“怎么？”
“咱们的人。”
他快步往前走。
林默跟过去，拨开人群一看。
两辆小矿车堵在路中央。
车上放着几袋乌黑的矿石。
三个穿兽皮甲的男人站在旁边，其中一人正用靴子踩着矿袋。
对面则是两个灰头土脸的矿工。
年纪大的那个脸上挨了一拳，嘴角还在流血。
“挖了一天就出这点？”
踩矿袋的男人冷笑。
“连过坑费都不够。”
老矿工咬着牙。
“这是我们自己挖的！”
“谁管你自己挖的？”
男人抬脚踢了踢矿袋。
“西坡的矿，谁不知道归断刀团管？”
老陈已经挤进人群。
“住手！”
那男人转过头。
看见老陈，顿时乐了。
“哟，韩立山的人来了。”
“老东西，今天又带钱来了？”
老陈脸色铁青。
“牛三，这条沟明明在界石外面！”
“昨天你们刚收过路费，今天又想收矿？”
“昨天收的是昨天的。”
牛三把手往前一伸。
“今天另算。”
他说着，朝两个矿工努了努嘴。
“把精良的那袋留下。”
“剩下的，你们可以带走。”
老矿工急了。
“那袋是我们今天唯一挖出来的精良矿！”
牛三冷笑。
“知道。”
“所以才要它。”
旁边几个求生者听得直摇头，却没人上前。
林默站在人群后面，没有立刻出声。
他先往矿车上看了眼。
三袋普通乌金伴矿。
两袋优良。
还有一袋稍小些，袋口露出的矿石上带着银白色纹路。
看样子，应该就是精良品质。
二阶的。
难怪对方盯着不放。
老陈已经和牛三吵起来了。
“你们这是明抢！”
“抢？”
牛三笑了一声。
“我站在这儿跟你讲规矩，怎么就叫抢？”
“有本事，你也把人叫来！”
老陈握紧了拳头。
他带来的两个护卫立刻靠了过去。
牛三身旁的人也跟着抽出了武器。
周围看热闹的求生者纷纷后退。
林默这才迈步走了过去。
“陈叔。”
老陈回头。
“林默？”
“先别吵。”
林默来到矿车旁边，低头拿起一块矿石。
入手沉甸甸的。
矿石表面有很细的银纹。
还真是二阶材料。
他将矿石放回袋子。
看向牛三。
“你们要拿哪袋？”
牛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谁啊？”
“林默。”
“没听过。”
牛三不耐烦地挥手。
“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林默没动。
“这批矿是谁挖的？”
牛三皱眉。
“韩立山的人。”
“坑是谁开的？”
“也是他们。”
“工具呢？”
“他们自己的。”
林默点点头。
“那你们出了什么？”
牛三脸上的笑没了。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出了什么。”
林默指着那袋精良矿。
“石头是他们挖的，镐是他们带的，工钱也是他们出的。”
“你伸手就拿一袋。”
“凭什么？”
周围安静了一瞬。
有人忍不住低声笑了。
牛三的脸一下涨红。
“凭断刀团！”
他猛地把刀抽了出来。
“你再说一句试试！”
林默站在原地。
“刀收起来。”
牛三没收。
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老子今天还就——”
话没说完。
林默已经伸手。
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牛三只觉得整条胳膊像被铁钳夹住。
使劲往回抽，竟然纹丝不动。
他脸色顿时变了。
“松手！”
林默往旁边一拧。
当啷！
刀掉在了地上。
牛三疼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旁边两个人见状，立刻扑了过来。
其中一个刚抬手，林默便侧身撞了过去。
砰！
那人被撞得连退四五步，后背重重磕在矿车上。
另一个男人突然抬起手掌。
一道灰黑色的光顺着地面窜来。
林默脚踝一紧。
低头一看。
两只脚竟然被石头里钻出来的黑色细绳缠住了。
牛三趁机挣脱，往后一退。
“弄他！”
那男人双手一合。
黑绳骤然收紧！
林默脚下的石屑被勒得咔咔作响。
这东西倒比普通绳子结实。
他没有硬往前冲，而是先用枪杆挑住一根绳索。
手臂发力。
猛地一扯！
啪！
黑绳断开！
那男人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
林默又抬起右脚。
砰！
剩下的石绳连同脚边的碎石一起崩开。
牛三已经退到了几步外。
脸上的凶相没了。
“二阶？！”
林默活动了一下脚腕。
那绳子勒得还挺疼。
不过没伤着骨头。
“嗯。”
他重新握住霜血骨枪。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牛三看着他。
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站不稳的同伴。
半晌没吭声。
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二阶啊……”
“难怪。”
“韩立山又找了个二阶过来？”
牛三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行。”
“今天这矿，你们带走。”
老陈刚松了口气。
牛三又抬头盯着林默。
“不过我劝你一句。”
“别以为有点实力，就能在断脊岭随便伸手。”
“你总不能天天守着这条路。”
林默眉头一皱。
这话倒不是完全没道理。
今天他能把牛三拦下来。
明天呢？
后天呢？
韩立山的矿工还得挖矿。
挖出来以后，总不能每次都让他亲自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