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 第四章 后山夜练
  后山是少林寺的禁地之一。不是严禁进入,而是没什么人愿意去。
  五乳峰北麓,松林密布,怪石嶙峋,山势陡峭。白天偶尔有僧人去采药,入夜之后便无人踏足。不是有什么凶险,纯粹是那里荒凉阴冷,黑灯瞎火,没有去的理由。
  可对虚竹来说,那里有一个十足的理由:安静。
  下院僧舍二十多个人挤在一间大通铺里,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此起彼伏。在这样的地方运功,别说感知,连正常呼吸都受搅扰。
  所以他选了后山。
  每天子时一过,趁巡夜僧人换岗的间隙,他悄然起身,沿着后山小径摸到一块平坦的大石上练功。一个时辰后,在巡夜僧第二轮巡查前返回。来去无声,无人察觉。
  这是他穿越后的第十六天。
  月色很好。十五刚过,月亮还圆,银辉透过松枝洒在大石上,在地面画出碎银般的斑驳。山风微凉,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
  虚竹盘坐在大石上,双目微闭,缓缓进入运功的状态。
  罗汉拳小成之后,他的内力运转比以前顺畅了许多。气血沿着十二正经缓缓流转,每过一个穴位,都有一丝温热散开。这是内力增长时该有的反应,三流初阶向三流中阶过渡的征兆。
  可他今晚的图谋不是内力。
  他要去碰那个东西。
  丹田深处,那丝冰冷。
  头一回到它,是三天前的夜晚。那一瞬的所见太短,像闪电照亮了夜空的一角,他看见了,却没看清。此后三天他反复尝试,再也没能唤起那种感知。
  今晚,他换了个法子。
  不再干等感知降临,而是主动去。
  他回想那天感知闪现时的情形:罗汉拳练到酣畅处,全身气血走快,呼吸与动作全然合拍。要紧的是三者合一:身子、呼吸、念头。
  于是他开始练拳。
  不是站桩打坐,是在月光下打罗汉拳。
  一式一式,缓慢而沉稳。劈山式、横扫、冲拳、千斤坠……十二式依次展开,不求速度,不求力道,只求每一个动作都与呼吸严丝合缝。
  拳打到第七式转身蹬脚时,他感觉到了。
  不是那丝冰冷,是更深处的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身体深处一扇窗被推开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从缝里涌出来。
  感知。
  可这一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
  他见了自己的身体。
  不是用眼睛看,眼睛还闭着。是一种全然不同的观照,像有人在他心头展开一幅画,画上是他体内的经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纤毫毕现。内力像一条条温热的溪流,在经脉里缓缓淌着,汇入丹田。
  这就是内视。
  虚竹的心跳骤然加快,拳势却没有停。他知道,一旦心绪波动打破那个三者合一的状态,感知立时便散。
  他强压住心头的翻涌,继续打拳,同时把内视的目光聚向丹田。
  丹田。
  内力的海洋,温热,浑厚,缓缓流转。这是他练功攒下的全部家底,三流初阶,在少林寺不值一提,可对眼下的他来说,已经是全部。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在内力海洋的最深处、最底层,像沉在湖底的一粒沙:一丝冰冷的、性质全然不同的东西。
  它极微弱。微弱到若不是感知深醒,根本觉察不到它的存在。它被内力层层裹着,不与内力相混,不参与内力运转,像一件独立的、沉睡的物件。
  虚竹小心翼翼地将感知探向那丝冰冷。
  近了。
  更近了。
  就在感知即将碰着那丝冰冷表面的瞬间,一股寒意猛然从丹田炸开!
  不是疼,不是烧,是一种纯粹的冷。像有人把一桶冰水兜头泼在他的感知上。他的感知被瞬间弹开,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拳势一滞,内视的画面骤然碎裂。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不是体表的寒,是从丹田深处向外漫开的寒意,过了三四个呼吸才慢慢退去。
  那丝冰冷,把他弹开了。
  虚竹坐在月光下,花了十几息的工夫平复心跳。
  这算什么?
  那丝东西不是死的,不是瘫在那里的。它有,当外来的力量挨着它,它会排斥。这说明它是件的东西,有自己的规矩。
  可它到底是什么?
  不是内力。内力是温热的、听话的、随心意走的。这东西是冰冷的、排斥的、半点不受使唤的。
  不是真气。至少不是他认得的任何一种功夫里的气。
  他闭上眼,重新试着进入内视。可这一回,任他怎么调呼吸、怎么打拳,那种感知都不肯再露头。像是被那股寒意回去了,缩在深处,怎么也叫不出来。
  虚竹叹了口气,在石上盘膝坐下,准备收功回去。
  就在这时,感知在毫无预兆的情形下,自己动了。
  不是他催的,是像水波一样,从他身子里自然漫出去,向四下里,一圈一圈地扩。
  扩到三丈远时,他到了什么。
  身后。
  身后约莫三十丈外的山壁后面,有……波动。
  极其微弱的波动,与他体内那丝冰冷性质相近:冷,沉,不属于内力的路数。可浓得多了。若说他体内的冰冷是一粒沙,那山壁后的波动就是一片沙海。
  虚竹猛地回头。
  月光下,后山的山壁陡峭嶙峋,松树从石缝里钻出来,藤蔓爬满岩面。看上去与寻常山壁没什么两样。
  可他的感知告诉他:那面山壁的后面,有东西。
  他站起来,朝山壁走去。
  心跳在加快,脚步却稳。多活了一世的理性告诉他,不明就里时别轻举妄动。可另一股更烈的好奇心推着他往前走。
  走到二十丈处,波动的感觉更清了。
  走到二十五丈处,他已能断定波动的位置:不是整面山壁,是山壁中段偏左的一处。
  走到三十丈处,他停住了。
  面前是一面长满藤蔓的岩壁。月光被松枝遮住,这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伸手拨开藤蔓,岩石上露出一道裂缝。
  宽约两尺,高约五尺,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裂缝边缘被风化磨圆,上头同样爬满藤蔓。若不是亲手拨开,从外头根本看不出这里有道缝。
  裂缝里头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深处漫出来。
  那股阴冷,与丹田里那丝冰冷,性质一模一样。
  虚竹蹲在裂缝前,犹豫了。
  进去看看?
  还是先回去,备齐了再来?
  感知已经散了,那丝感觉彻底没了影。他现在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有一双眼一双手。黑灯瞎火
  可转念一想,他又知道这道缝后头一定藏着什么秘密。那波动太强,不可能是天生的。这里是少林寺后山,少林传承千年,天知道这山里埋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细。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探穴寻宝的故事。故事里,凡见着来路不明的洞窟,十有八九藏着大造化,也十有八九埋着大凶险。一步踏错,骨头都剩不下。可若是不踏这一步,那丝冰冷怕是要在他心里挠他一辈子。
  就在他举棋不定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发现了。
  虚竹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个敦实的身影站在十丈外的松树下。身材不高,肩膀却极宽,站姿像一座矮塔,重心压得极低,稳如磐石。这是练了数十年少林外功的人才有的身形。
  虚竹的心沉了下去。
  他认出了这个人。
  罗汉堂教习,慧觉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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