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那一行行金色小字象是烙印，清淅无比。
池未央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一个在大厂卷生卷死，靠喝咖啡续命的现代人，哪见过这种直接往脑子里灌输知识的阵仗。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这玩意儿算不算强制性业务培训。
开篇那几句“天地初判，五行始分”，逼格很高，但她看不懂。
她只能耐着性子往下“读”。
玉简里的内容，不象老张头给的那本入门导引术，写得干巴巴，跟产品说明书一样。
这《五行归元诀》的行文，带着一种古怪的逻辑自洽。
它说，寻常功法，讲究的是灵根纯净，是因为单一灵根好比一条高速公路，灵气跑起来没有阻碍。
而五行杂灵根，就象在一个小县城里修了五条互相交叉还带红绿灯的土路，灵气一进来就开始堵车，甚至追尾、互殴，最后谁也别想走。
所以，五行杂灵根是废柴。
看到这里，池未央深以为然。
但玉简话锋一转。
它提出一个颠复性的观点：为什么非要让五条路互相打架？为什么不能让它们变成一个环岛？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别的功法是单向吸收，提纯灵气。
而《五行归元诀》的内核，是“转化”与“循环”。
它不要求你引来的灵气有多纯，甚至越驳杂越好。
因为它能将吸入体内的金系灵气，通过功法运转，转化为水系灵气，再去滋养木系灵根，依次类推，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内循环。
这个循环一旦创建，修炼速度不但不比单灵根慢，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灵气恢复速度和招式的多变性上，远超前者。
因为单灵根修士用完灵气，就得打坐或者磕丹药补充。
而她，理论上只要体内五行平衡不破，灵气就能自己生产自己。
这不就是永动机吗？
池未央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手里的不是一本功法，是一张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通往罗马的大道！
她迫不及待地想继续往下看，想知道如何构建这个“五行环岛”。
但脑海里的金色文本，在解释完总纲后，就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彻底消失了。
同时，她感觉身体象是被掏空，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眼前都有些发黑。
体内的那丝五彩灵气，没了。
池未央扶着桌子，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她明白了。
读取这玉简，是需要消耗灵气的。
她那点刚够塞牙缝的灵气，只够她看个目录和产品介绍。
想看正文？先充值。
这套路，她熟。
池未央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问题回到了原点，她需要灵气去学习如何获取灵气。
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夜里去石洞修炼的路，被系统警告堵死了。
白天有沉青萝盯着，更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似乎只剩下……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从赵虎尸体上摸来的布袋。
倒在床上，十几块晶莹剔剔的下品灵石，在昏暗的油灯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老张头给的那本册子上提过，灵石可以直接吸收，但那是针对已经进入炼气期的修士。
她一个刚引气入体的菜鸟，这么干会不会出问题？比如，被撑爆？
她不敢赌。
但是，她想起了那颗绿珠。
它能调和她体内的五行灵根，那它能不能调和外部的灵气？
池未央把心一横。
她盘腿坐在床上，将那颗冰凉的绿珠贴在眉心，然后左手握住那块下品灵石，右手捏着引气法诀。
她按照《五行归元诀》总纲里提到的法门，尝试在体内构建那个“五行循环”的雏形。
很难。
她体内的五行灵根，虽然被绿珠调和过，但依旧是五个独立的个体。
想让它们手拉手做好朋友，难度不亚于让前世的老板承认自己错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眉心的绿珠突然传来一阵清凉。
那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经脉，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
原本各自为政的五团灵根光点，在这股气息的引导下，竟然真的开始缓慢地、以一种特定的韵律，彼此靠近、旋转。
有戏！
池未央精神一振。
她立刻分出一丝心神，去牵引左手灵石里的灵气。
一丝精纯的能量，顺着她的手臂，涌入经脉。
这股能量一进来，就象一头闯入瓷器店的公牛，横冲直撞。
她牢牢守住心神，用意念引导着那五团旋转的灵根光点，去“包裹”那股外来的能量。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狂暴的灵气在接触到那个微弱的五行循环后，象是被驯服的野马，瞬间温顺了下来。
它被那个循环分解、吸收、转化，最后化为五缕不同颜色的细丝，分别融入了映射的灵根光点中。
池未央能清淅地感觉到，她丹田里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五彩灵气，粗壮了那么一丁点。
虽然只是一丁点，但这是质的飞跃。
她成功了。
她不仅吸收了灵石，还验证了《五行归元诀》的可行性。
池未央欣喜若狂，一鼓作气，把这块灵石吸干。
那块原本晶莹剔透的灵石，很快变得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化为了一堆无用的白色粉末。
一块下品灵石，就这么没了。
而她体内增长的灵气，少得可怜。
池未央的脸垮了下来。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修仙小说里都说，修炼就是烧钱。
她这五行杂灵根，烧得比别人还旺。
她看着床上剩下的十几块灵石，突然感觉到了贫穷的压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池未央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师姐，你醒了吗？”是沉青萝的声音。
池未央一个激灵，连忙把床上的灵石粉末扫掉，又把剩下的灵石和玉简藏进枕头底下，才去开门。
“青萝啊，这么早。”
“我看你昨天累坏了，今天没去食堂，我把窝窝头给你带来了。”
沉青萝递过来一个窝窝头，低着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池未央接过窝窝头，心里却是一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丫头，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只是关心？
“谢谢你啊。”她不动声色地把窝窝头掰开，分了一半给沉青萝，“一个人吃多没意思，一起。”
沉青萝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半个窝窝头，眼圈突然有点红。
两人就在门口，默默地啃着窝窝头。
“师姐，”沉青萝突然开口，“我昨天……好象听见你屋里有声音。”
池未央的心跳漏了一拍。
“哦，可能是我晚上做噩梦，说梦话了。”她若无其事地回答，“百草坡那地方，太吓人了。”
沉青萝“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池未央能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杂役正围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什么。
池未央竖起耳朵。
“……听说了吗？外门的赵虎，死在百草坡了！”
“真的假的？他可是外门弟子，谁能杀他？”
“谁知道呢，听说是被妖兽开膛破肚了，一起去的两个人都吓疯了。”
“活该！那姓赵的平时没少欺负咱们杂役峰的人！”
消息传得很快。
池未央低着头，假装和其他人一样，脸上露出震惊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但她心里清楚，麻烦，可能要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杂役峰。
执法堂的人，要来杂役峰问话。
据说，是为了调查赵虎的死因。
所有昨天去过百草坡附近局域的人，都要接受盘问。
池未央拿着扫帚，站在灵兽园门口，手心微微出汗。
她没想到，执法堂的动作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