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池未央从入定中醒来时。
她丹田中的灵气比之前凝实许多,距离炼气三层已经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可她没有继续硬冲。
修炼不是前世刷项目进度,越急越容易出事故。
池未央先吃了一颗辟谷丹,又取出《符道初阶》摆到桌上。
她一路逃亡,消耗最多的就是符录。
若不是马成山和韩越留下的符录够多,她早在红叶坊或者赤沙河边死了不知多少次。
如今有了制符手册,自然不能继续当纯消费者。
“以后自己生产自己消费,争取把成本打下来。”
她翻开书册,第一页便是制符最基础的要求。
符笔、灵墨、灵纸、灵力。
其中最难的并不是照着符纹去画,而是将灵力均匀送入笔尖,使整条符线首尾不断。
只要中途灵力稍有断裂,整张符就会立刻废掉。
池未央从马成山的杂物里翻出一支符笔。
旁边还有一瓶普通灵液,颜色灰白,显然也是马管事留下来练手的残次品。
她没有嫌弃。
能用就行。
第一张灵纸铺开,池未央深吸一口气,将五彩灵力往符笔中引。
灵气刚进入笔杆,笔尖便微微发亮。
她照着书中的火球符符纹,提笔画下第一横。
笔尖才走了半寸,火系灵气忽然失控,符纸上“噗”的一声烧出一个焦洞。
池未央盯着废纸沉默片刻。
“行,开局第一张就炸稿。”
她换了第二张。
这一次,她刻意压低灵力,只引出极细的一丝火灵气。
符线倒是没有烧纸,可刚画到第三笔,金系灵气便从经脉里窜出来,直接把笔尖上的火灵气撞散。
又废。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桌面上的废纸越来越多,灵液也浪费了小半瓶。
池未央脸上沾了墨,手指也被符笔磨得生疼,可她仍没有停下。
五行杂灵根最大的麻烦,不在于灵气少,而在于灵气太杂。
别人画火球符,只需要引火灵气。
她却象拿着五种不同颜色的线团,想从里面单独抽出一根,还要防止其他四根随时缠上来捣乱。
到第三日傍晚,她已经练废了数十张纸。
屋内地上全是画坏的火球纹,有的烧穿了纸,有的灵力断在中间,还有的画到最后一笔忽然冒烟,连桌角都被燎黑了一小片。
池未央盯着那堆废纸,第一次感到修仙也有很强的职业门坎。
她从前在大厂赶方案,好歹还能靠熬夜和咖啡续命。
现在画符,熬夜只能多浪费灵纸。
第四日卯时,熟悉的声音准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每日卯时好运系统已刷新。”
提示很快浮现。
“今日好运提示:午时前,在正房屋檐下倒立一刻钟,运转五行归元诀,可明悟灵气凝丝之法。”
池未央盯着那行字,半晌没有说话。
倒立。
还要一刻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麻衣,又抬头看向积灰的房梁。
“系统,你现在越来越有培训机构老师的气质了。”
午时,院中日光正盛。
池未央将门从里面闩住,确认无人窥探后,才走到正房屋檐下。
她双手撑地,咬牙把腿倒翻上墙。
一开始还算稳。
等身体完全倒过来,血液往头顶冲去,耳朵里嗡嗡作响,胃里也象有人拿着木棍搅。
池未央脸憋得发红,额头上很快冒出细汗。
“前世加班猝死,穿越以后练倒立。”
她咬着牙维持姿势。
“我这职业生涯是真没个正常项目。”
随着《五行归元诀》运转,五色灵气在她体内逆流而上。
平日里木系灵气居于丹田中央,如今却顺着经脉一路往手臂和指尖涌去。
她忽然察觉到一种奇怪的变化。
火灵气本来最暴躁,像随时会炸开的火星。
可当木髓生机缠绕上去时,火灵气竟没有散开,反而被拉成了一根极细的红线。
那根红线沿着经脉流动,柔韧而稳定。
池未央心神一震。
木生火。
她以前只知道五行归元诀靠相生循环调和灵根,却从没想过,木系生机还能象一层胶,把散乱的火灵气“粘”住。
她继续运转功法,尝试将火灵气压缩成更细的一丝。
一缕红色灵气自指尖浮现,虽然极淡,却始终没有断裂。
池未央眼睛猛地亮了。
她撑到一刻钟结束,几乎是从墙上摔下来的。
双腿发麻,脑袋发晕,站起来时险些一头撞进水缸。
可她顾不上休息,抓起符笔便冲回屋里。
桌上铺开一张新灵纸。
池未央调动丹田灵气,先以木髓生机包住火灵气,再将那根细如发丝的红线慢慢送入笔尖。
符笔落下。
第一笔,稳住。
第二笔,未断。
第三笔、第四笔、第六笔。
她的手腕微微发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却不敢擦。
火球符的最后一笔,是将前面所有符纹首尾相连。
池未央屏住呼吸,笔锋一转。
嗡。
灵纸上忽然亮起一道极淡的红光。
红光只维持了两息,随后慢慢收敛进符纹里。
整张火球符安安静静躺在桌上,边缘没有烧焦,灵力也没有溃散。
池未央盯着它,连呼吸都放轻了。
成功了。
这是一张最基础的火球符,威力可能还不如马成山留下来的成品,可它是她亲手画出来的。
她伸手拿起符录,指腹碰到纸面时,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的一小团火灵气。
“从今天开始,我也是能制作符录的人了。”
池未央把符录小心收进袖口,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她没敢得意太久。
符道初阶里还有寒冰符、轻身符、迟缓符、驱兽符等十几种基础符录。
既然已经找到了诀窍,自然要趁热打铁。
她一直画到夜里。
第二张火球符失败,第三张也失败。
第四张虽然灵力略有不稳,却勉强成形。
等到深夜,桌上已经多了两张成品火球符和一张轻身符。
池未央正准备继续画,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那疼痛不是从经脉里传来,而是从骨头深处钻出来。
她手里的符笔“啪”地掉在桌上。
池未央扶住桌沿,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肩骨、颈骨、下颌骨,象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肉底下缓慢移动。
她能听见极轻的摩擦声,仿佛有人拿着细锉刀,在她骨头上来回刮。
她猛地冲到水盆前。
清水里映出一张面黄肌瘦的少年脸。
可那张脸的下颌线,正在一点点变得柔和。
原本凸起的喉结,也在缓慢缩小。
池未央的手指死死扣住盆沿。
“易容丹的药效,开始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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