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山把我娘软禁在聚宝阁后院阵法里。”钱少衡靠在石柱上，眼神灰败，“他要私印，更要接手阁主之位的名正言顺，两头逼问。但我知道，一旦都交代出去，我们母子立刻就会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池未央坐在石凳上审视着他。
这胖子还有点脑子。
“光靠你拖时间没用。钱家旧部还有谁能用？”
钱少衡顿了顿，压低声音：“幽市的掌权者严九，就是我爹的人。”
“我爹当年救过他的命，帮他坐上了幽市那把交椅。”钱少衡语速很快，“他发过血誓，对我家绝对忠诚。钱万山不知道这层关系。”
池未央眼皮微抬。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她脑海中闪过幽市庞大的地下网络。
严九手里攥着黑市的流通渠道。
这条线能用。
“能联系上？”
“能。”钱少衡咬牙，“只要我去城南柳叶巷的旧宅，他就能收到消息。”
池未央沉默了两息。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刀疤刘和瘦猴的尸体虽然处理干净了，但时间一长，钱万山必定会派更多人手来查。
“走。”
她拎起钱少衡的衣领，直接把人往肩膀上一扛。
钱少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腾空。
池未央脚下《流云步》催动，整个人如同轻烟般掠出荒宅，借着夜色飞速穿梭在外城破败的巷道中。
钱少衡趴在她肩上，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
但他不敢出声。
这位“池先生”的身法，快到让他看不清周围的景物。
一炷香后。
池未央落在一处偏僻宅院的墙头，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跟踪，这才翻墙进院。
“就是这里？”
“对。”钱少衡被放下来后，两腿发软，差点摔倒，“这是我爹生前跟严九爷接头的暗桩，钱万山查不到这里。”
池未央四下打量一圈，发现屋内布置了高阶隔绝阵法。
她走到桌前坐下，手腕翻转，从储物袋中摸出四个白瓷瓶，推到桌子中间。
“先做第一笔买卖。”
钱少衡愣了下，撑着身子凑过去。
他拔开其中一个瓷瓶的木塞，低头往里看。
浓郁精纯的药香瞬间冲出瓶口，填满整个密室。
钱少衡眼睛猛地睁圆。
他手腕发抖，倒出一颗丹药落在掌心。
龙眼大小，色泽晶莹，表面没有一丝杂质，甚至浮现着一层极浅的光晕。
“这……这是聚气丹？”钱少衡声音彻底变了调，“毫无丹毒，丹生荧光……极品聚气丹？！”
他钱家掌管聚宝阁，见过的丹药不计其数。
中品聚气丹已是抢手货，上品聚气丹多被大宗门拢断。
极品聚气丹，十年难得一见。
只有传说中那些控火入化境的丹道大师，碰运气才能炼出一两炉。
“这里有四十颗极品聚气丹。”池未央语气平淡，“你拿去，让严九通过幽市散出去。能卖多少灵石？”
钱少衡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桌旁。
他看池未央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极度的狂热与敬畏。
炼气期散修绝不可能拿出这种神物，这人背后绝对站着一位顶尖炼丹师！
“池先生！极品聚气丹若是上拍，每颗至少能卖三十块下品灵石！四十颗，那就是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钱少衡死死攥着瓷瓶，“交给我！三成利我分文不取，全当孝敬先生！”
池未央抬手敲了敲桌面：“先别急着表忠心。买卖归买卖，规矩归规矩。我要你发心魔血誓，此生绝不背叛，不泄露我半点底细。”
钱少衡毫不尤豫，竖起三根手指，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天道在上，我钱少衡今日立誓，奉池先生为主，若有背叛泄密，心魔噬体，魂飞魄散！”
血珠融入虚空，心魔血誓成型。
池未央的表情松缓了几分。
“盘腿坐好，脱了上衣。”
钱少衡依言照做，褪去脏污的外袍。
他胸口心脉处，隐隐透出一团指甲盖大小的乌黑凸起，正随着心跳微微鼓动。
池未央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
五行归元诀在体内流转，她调动木系灵根中的木髓生机，同时催动那枚火系灵根上的血莲印记。
翠绿的生机与暗红的地心血莲火在指尖交汇。
她刻意压制异火的温度，用纯粹的木髓生机将其层层包裹，凝练出一根红绿交织的灵力丝线。
这丝线极细，透着惊人的生机，内部却藏着焚毁一切的极致高温。
“忍住别动。”
池未央屈指一弹。
红绿丝线刺入钱少衡心脉处的乌黑凸起。
钱少衡闷哼一声，浑身肥肉剧烈痉孪，额头暴起青筋。
异火专克阴毒邪祟。
“吱——”一声极其凄厉的尖鸣在钱少衡胸腔内炸响。
池未央手指向上猛提。
红绿丝线从钱少衡胸口扯出。
丝线末端，缠着一条焦黑卷曲的恶心虫尸。
它还未落到地上，便被外层的血莲异火烧成了飞灰。
钱少衡张嘴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瘫倒在石床上，大口喘气。
池未央弹出一颗回春丹，落进他嘴里。
“噬心蛊除掉了。”池未央收敛灵力，拍去衣袖上的灰尘，“但你体内的散灵毒深入气海，我也没办法强行拔除。”
钱少衡咽下回春丹，面色恢复了几分红润：“池先生能拔除噬心蛊，已是再造之恩。散灵毒的事，我会找严九爷。他见多识广，或许知晓解毒偏方。”
“这四十颗丹药你一并带给他。”池未央留下四个白瓷瓶，又扔下一张写满药材名称的纸条，“卖出的灵石，照这个单子收购药材。过几天我会来找你，有急事用传讯符联系。”
“少衡明白！”
池未央不再停留，留下一张传讯符，转身离开。
夜色深沉。
池未央催动《敛息诀》将修为压制回炼气四层，配合《流云步》穿梭在外城的暗巷中。
确认无人尾随，她顺利通过关卡，返回内城清风苑丁三号洞府。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阵法禁制全面开启。
池未央摘下面具，洗去满身血腥气。
她换上一身干净衣袍，走到石案前，从马成山遗留的储物袋里翻出几册炼丹笔记。
散灵毒不除，钱少衡就是个无法修炼的废人。
办起事来难免捉襟见肘，她需要一个活蹦乱跳的代理人，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死在半道的病秧子。
马成山的炼丹笔记字迹凌乱。
她翻到毒篇。
“散灵毒，以阴骨草、寒髓花、腐脉藤、黑沙果等七味阴寒灵草炼制。毒入气海，经脉渐塞，灵力日散。三月不解，丹田枯竭，终为凡躯。”
池未央目光停在下一行。
“寻常解毒丹无用。此毒阴损，需以阳属灵药为主引，配回灵草、净脉花，中和阴邪，再以火法炼成回阳净脉丹。”
旁边还有马成山的批注。
“主药赤阳根，生于向阳石缝，百年难遇。药性烈，入炉早一息则焦，晚一息则散，老夫炼废两炉都没成功。”
池未央合上笔记，查看马成山留下的药材。
辅药齐全，唯独缺少赤阳根。
看来已经被他用光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每日卯时好运系统已刷新。】
【辰时初，前往幽市丙字区第六排，以不超过五块下品灵石购得摊位角落干瘪树根。】
系统是亲妈，从不掉链子。
这干瘪树根绝对是赤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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