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钱少衡的母亲?”
池未央站在石室中央,没有贸然靠近。
青铜柱上,女人被铁链死死锁住。
她脸色惨白,唇角干裂,原本华丽的法衣早已被干涸的血污浸透。
听到声音,她死寂的目光落在池未央那张刀疤脸上,随后扫过她手中的夜明珠
“钱万山派你来的?”
她声音嘶哑,却透着股毫不妥协的冷意。
池未央摇头。
“钱少衡托我来的。”
女人的呼吸停了一下。
“少衡?”
“他没死。”池未央道,“散灵毒解了,噬心蛊也拔了。如今有人护着他,暂时安全。”
钱夫人的眼框一下红了。
她张了张嘴,象是想问什么。
可下一刻,她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提高。
“快走!”
池未央脚步一顿。
“四壁布置了二阶禁灵阵,只要你动用一丝灵气,阵法就会立刻反噬!”
“你若斩断锁链,钱万山马上就能知道。”
她咬着牙,手腕上的锁链被扯得作响。
“你救不了我。”
池未央抬眸,扫过墙上纵横交错的阵纹。
土灵力压阵。
木灵力缠锁。
整个地下石室象一只密不透风的笼子,连灵气流动都被死死按住。
整个院子还罩着二阶土木匿神阵,隔绝了一切声音、血气和灵力波动,连筑基修士的神识都扫不进来。
难怪钱万山敢把人藏在聚宝阁西侧,还只留一个炼气七层守门。
这是把人装进笼子,再把钥匙挂在自己腰上。
钱夫人见她不动,急得额头渗出冷汗。
“你快走。别为了我,把命丢在这里。”
“少衡能活着,我已经知足了。”
池未央走到青铜柱前,抬手摸了摸锁链。
冰冷,沉重。
锁炼表面刻着细密黑纹,黑纹一路延伸,钻入石柱底部。
那是筑基修士留下的神识印记。
“你夫君留下的旧部严九,今夜已经去了水榭救你。”
“钱万山为了拖住他,大概率亲自守在聚宝阁后院。”
钱夫人神色一震。
“严九?”
“水榭那边是钱万山抛出来的饵。严九能替我们拖住他一阵。”池未央看着她继续说道。
“至于能拖多久……”
她扯了扯嘴角。
“得看我们跑得多快。”
钱夫人脸色愈发凝重。
“可锁息印一毁,他马上便会知道。”
“所以我得先让严九知道,你根本不在水榭。”
池未央转身上了石阶。
地下禁灵阵主要锁住石室内的灵力,正房上方的阵力却薄了一线。
她先前潜入时,用血莲火烧穿西墙土木阵,留下的裂缝还未彻底闭合。
池未央抽出赤色符纸,指尖轻点。
“钱少衡。”
“你娘被囚在梧桐巷七号,水榭地牢是空的。”
“通知严九,立刻拖住钱万山。梧桐巷会有护卫赶来,让他的人赶紧过来接应。”
符纸化作一缕血光。
血光顺着西墙阵纹的裂隙钻出,消失在夜色里。
做完这一切,池未央才重新走下昏暗的石室。
钱夫人仍盯着她,眼中满是焦急。
“你还要破阵?”
“阵得破,人也得带走。”
钱夫人脸色更白。
“禁灵阵……”
“它禁的是普通五行灵力。”
池未央看着她。
“我不用普通灵力。”
钱夫人怔住。
池未央左手扣住锁链,右手抬至唇边。
牙尖咬破指腹。
鲜血沿着指节滑下。
下一刻,丹田中的血莲印记轻轻震动。
暗红色火意自血肉深处涌出。
轰!
四壁阵纹骤然亮起。
沉重的灵压从上方压落,池未央丹田内的五彩气旋猛地一滞,经脉中的灵力仿佛陷入泥沼。
钱夫人急道:“快停下!”
池未央肩背微沉,额角渗出冷汗。
血莲火却未曾熄灭。
这缕火借精血而起,沿着血脉游走。
二阶禁灵阵能压住她的五行灵力。
它压不住这点以命催出的火种。
暗红火丝缠上锁链。
滋——
锁链上的黑色印纹冒出白烟。
一缕阴冷神识从纹路中挣出,化作模糊黑影,朝池未央掌心扑去。
血莲火猛地一卷。
黑影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被焚成虚无。
远在聚宝阁的某人,必然已经察觉。
池未央脸色发白。
“得抓紧时间。”
她沉声开口。
锁纹崩碎后,寒髓乌金锁炼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
池未央左手骤然发力。
灰皮手套上的兽纹亮起。
咔!
第一根锁链崩断。
钱夫人身子一晃,手腕伤口被扯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池未央立刻托住她。
“忍着。”
第二道火丝落下。
第三道。
第四道。
锁链上的锁息印接连熄灭。
每断一根,禁灵阵的压迫便重上一分。
池未央喉间泛起血腥味,掌骨也被反震得发麻。
咔嚓!
最后一根铁链终于碎裂。
与此同时。
聚宝阁后院。
水榭地牢的铁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
严九立在入口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钱万山站在残桥另一端,黑袍翻动,掌中灵力暗暗凝聚。
“严九。”
“你既然进了水榭,今晚便留在这里吧。”
数道黑色灵光从水面升起,封死四周退路。
严九看了一眼空牢,又看向钱万山。
他正欲强行破阵,钱万山眉心忽然抽痛。
梧桐巷的锁息印,碎了。
钱万山瞳孔骤然放大。
他脚下水光暴涨,毫不尤豫地转身就要冲出后院。
严九立刻反应过来。
水榭是饵,人藏在别处,有人正在截胡!
“原来如此。”
严九一步横在残桥前,筑基后期的灵压轰然压下。
“你急什么?”
钱万山眼底杀意翻涌。
“滚开!”
黑色灵力撕开水面,直取严九面门。
严九抬掌硬接。
轰!
残桥尽碎。
水浪卷上半空。
钱万山被逼得无法脱身,立刻捏碎一枚传讯玉符。
“罗庆!”
“带西院护卫封死梧桐巷!”
地下石室内。
钱夫人失去锁链支撑,双腿一软。
池未央一把接住她。
“能走吗?”
钱夫人咬牙站稳。
“能。”
池未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宽大灰袍,套在她身上,又塞给她一颗回春丹。
“吞下去。”
钱夫人接过丹药,立刻服下。
“少衡……他真的没死?”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池未央架起她,大步往石阶上走,“先活着冲出去,你们母子想怎么哭,等脱了险再说。”
两人刚踏出正房大门。
梧桐巷外,骤然响起十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森冷的杀机,瞬间将整个七号宅院彻底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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