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泽、齐军一大早就从运营商那里校对出郭老板的全名——郭立威，请示过景洐后，郭立威被带回警局。
刑侦一队办公室。
景洐身子靠在会议桌桌沿，问陆雨泽：
“怎么样？郭立威有什么反应？”
陆雨泽眉眼一挑：
“景队，当我们出现在郭立威面前的时候，他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变得坦然。”
随即，陆雨泽朝齐军扬了扬下巴，齐军接话：
“没错，景队，这家伙如果是凶手的话，那心理素质肯定强。
“对了，郭立威就开着一辆飞辕SUV，车牌号第一位数字就是6。”
闻言，边波抬头：
“呦喂，咱们这么幸运，找到人就抓到了凶手？
“嘿！还真被你俩说中了？”
陆雨泽得意地朝边波扬了扬下巴：
“这叫事实胜于雄辩。”
齐军又补充一句：
“景队，郭立威现在已经离婚，名下资产基本归于前妻，他是倒插门，以往的风光完全依仗前妻的家世。
“现在守着一家小公司度日。”
景洐点头：
“走吧，去会会这个郭立威，看看情况究竟是怎样的？”
景洐在前，跟姜宁一起进了审讯室，其他人进了观察室。
......
郭立威四十岁上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脊背刻意挺直，面上维持着一副淡然平静的模样，唇角甚至轻轻扯出一点客套的浅笑，仿佛只是来配合询问的。
景洐、姜宁落座，景洐开口问话：
“郭老板，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郭立威抬头，面色平静，手掌在小桌板上摊开，十分配合地说道：
“警察同志，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这个我懂！
“如果能帮上你们，我乐意效劳。”
郭立威这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景洐不禁想笑，如果他是凶手，此刻他这副模样倒可以用道貌岸然来形容。
审讯室冷白的顶灯自上而下洒下来，一半落在桌面上，一半落在景洐的脸上。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桌沿上，眉峰淡淡收拢：
“那我先谢谢郭老板的配合。”
郭立威微微颔首，是那种领导式的点头，慢条斯理，自带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
“应该的。”
“郭老板认识万金宝？”
郭立威眼睫一颤：
“不认识！”
景洐垂眸一笑：
“不好意思，可能没几个人知道他叫万金宝，如果是万事通的话，郭老板总该认识了吧？”
郭立威脸上的从容还没来得及褪去，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惊惶，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去。
“认识。
“我委托他帮我办过事。”
“事情办得怎么样？”
郭立威顿了一下：
“差不多......”
景洐垂眸，一侧唇角微微弯了弯：
“郭老板说话还是很隐晦的。”
随即，景洐把平板往郭立威面前推了推：
“这是万金宝代为服务的内容吧？
“照片虽然看不清女人的脸，所猜不错的话，这应该是郭老板的爱人，此刻应该是你前妻了。”
郭立威抬眸，象征性扫了一眼，很快便别过视线，解释道：
“没错，照片上的人是思媛，我们离婚了。
“我找万事通，无非是想让他为我搜集一些对我有利的证据......”
“结果呢？”
郭立威垂着眼，交握的手掌摊开，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气：
“结果......如你们所见。
“他就是个骗子！”
景洐直直地盯着郭立威：
“所以呢？”
“所以......”郭立威抬头，一脸错愕，质问景洐，“警察同志，这不犯法吧？”
景洐目光落在郭立威身上，语气平稳：
“你是丈夫，想在离婚前收集证据，获得更多的权益，这个动机本身不构成刑事犯罪。
“但你雇佣万金宝长期跟踪、在公共区域偷拍她，已经侵犯了你妻子的隐私权。
“如果当时你还委托万金宝安装定位、调取开房或者银行信息，那性质就变了，你跟万金宝都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郭立威抿唇，辩解道：
“我查自己老婆有什么问题？
“我只想离婚多分一点财产。
“......”
景洐不与他多费口舌，他轻敲桌面，讪讪一笑，岔开话题：
“郭老板，4月19日晚上，你在哪？在干什么？”
郭立威瞟了景洐一眼，原本摊开的手掌再次交握在一起：
“那么久的事情，谁会记得。”
景洐肩膀一耸，闷哼一声：
“久？
“郭老板，这还没出四月呢，这么快就忘了。
“你最好想想清楚，万金宝死了，你有嫌疑！”
郭立威眼皮一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死了，关我什么事？”
“万金宝收了钱，而你却没有拿到想要的证据，这直接导致你在离婚官司上失去更多争取权益的机会，你不恨他吗？
“还有，我们查过万金宝的通讯记录，你跟万金宝一直有联系，甚至在你跟前妻的离婚官司尘埃落定之后，你们仍有联系。
“所猜不错的话，你跟万金宝之间应该有所纠缠吧？”
郭立威脸上的从容裂开一道细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下颌收紧，硬撑出几分理直气壮的底气：
“万事通？可笑，他也配！
“他就是一个骗子、无赖，下三滥！
“没错，我们中间联系过很多次。
“事儿没办成，他承诺过退费。
“可这家伙，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满嘴跑火车。
“我没追究他给我造成的损失就不错了，这样的人活该......”
郭立威目光闪了闪，后面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景洐不经意弯了弯唇，淡淡道：
“所以说，郭老板，你有杀人动机！”
“我没杀他！”
“那就请郭老板，仔细回忆一下4月19日晚上的行踪。”
郭立威肩膀塌下去一些，语气发虚：
“我......不记得了。”
景洐搓了搓手，沉声道：
“郭老板，在你刚踏进这间审讯室的时候，我们的法医就采集了你的DNA样本。
“实话告诉你，我们在万金宝遇害的车上，采集到不属于他的DNA样本，如果你上过这辆车，想必会留下痕迹。
“郭老板，你是等DNA样本结果出来说，还是现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