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像刚化开的尸油,裹着一股又腥又甜的臭味,黏糊糊地糊在叶凡脸上。他冲进乱葬岗深处时,月光被撕成一缕缕的,在断碑残坟间晃悠,照得那些露在外面的骨头白森森的,像是谁随手撒的棋子。
"咳...咳咳..."叶凡扶着块裂开的墓碑喘气,肋叉子疼得像是断了两根。后脖颈子的冷汗滑进衣领,凉得他一激灵。刚跑出没多远,身后程家那些人的叫喊声就变成了模糊的狗吠,风一过又飘过来几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脸。掌心摸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刚才从童尸身上沾的黑血,已经半干成了紫黑色,跟沥青似的。
"妈的..."叶凡骂了声,扶着墓碑想站起来。刚直起腰,右胸口突然像被铁钳子狠狠攥住,疼得他眼前一黑,"噗通"跪倒在地。碎石子硌破了膝盖,可他顾不上疼,两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感觉那颗刚从尸煞手里抢回来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操...到底怎么回事..."叶凡喘着粗气,视线里的坟头开始打转。他猛地扯开衣领,借着那点惨兮兮的月光低头看——暗紫色的尸斑已经从右手背爬上来,像条毒蛇缠过手腕,沿着胳膊钻进袖子,最后在胸口结成一朵妖里妖气的花,花心正好盖住心脏的位置。
那花的边缘还在慢慢往外晕,像是滴在宣纸上的墨,所过之处皮肤又麻又凉,跟打了麻药似的没知觉。
"邪物录..."叶凡咬着牙掏怀里的破书。书页刚露出来就烫得他一哆嗦,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书自己"哗啦"一声翻开, pages 上渗出的血珠子在字里行间滚来滚去,组成几行刺目的字:
【尸煞诅咒:黑斑蚀心则魂飞魄散】\
【解咒之法:百日童尸心头热血,可压毒三月】
"童尸?"叶凡脑子"嗡"地一声。穿越前他在医院实习时,见过育婴室里保温箱里的死婴,小小的身子裹在蓝布里,脸上还带着没长开的褶子。当时他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要他去挖个刚死没多久的婴儿尸体,还要取心头血?
"去他妈的!"叶凡一拳砸在墓碑上,血立刻从指关节渗出来。可胸口的疼更厉害了,那尸斑像是有生命似的,每跳动一下就扩大一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手指尖已经开始发麻。
远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叶凡猛地抬头,看见浓雾里有个白影飘过去,速度快得像阵风。
不能在这儿等死!
叶凡咬咬牙,扶着墓碑站起来。《邪物录》上的血珠子突然飞起来一颗,悬在他眼前晃悠,还往左边山坳那边指了指。
"你他妈还真成精了?"叶凡对着书骂了句,但脚步很诚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那颗血珠子走。脚下时不时踩到软绵绵的东西,估摸着是烂得只剩皮的尸体,他现在也顾不上恶心了,满脑子都是活下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血珠子突然"啪"地掉在地上,钻进土里不见了。叶凡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破庙门口。庙门是两扇掉了漆的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楣上的匾早被雷劈成了两半,依稀能看见"山神庙"三个字。
"吱呀——"一阵风吹过,庙门晃了晃,露出里面黑黢黢的门洞。
叶凡握紧手里的断碑碎片——刚才跑路时从地上捡的,边缘磨得挺尖。他侧耳听了听,庙里没动静,只有风声卷着纸灰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
"管不了那么多了。"叶凡咬咬牙,轻轻推开庙门溜进去。刚关上门,后背就抵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庙里比外面还黑,只有几缕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纸钻进来,照得满地灰尘像是撒了层面粉。正中是个掉了脑袋的山神石像,半截身子埋在瓦砾堆里。供桌上结满了蜘蛛网,落的灰厚得能写字。
叶凡缓了口气,摸出怀里的火折子吹亮。橘黄色的火苗一跳,照亮了供桌底下——石像的脑袋就滚在那儿,眼睛的位置空落落的,正对着他,看得人头皮发麻。
"妈的,晦气。"叶凡移开视线,刚想看看这庙里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怀里的《邪物录》突然又烫起来。这次烫得更厉害,像是要烧穿他的胸膛。
他赶紧把书掏出来,只见书页上的血字又变了:
【童尸就在庙后山坳,子时前不取血,魂归地府】
叶凡心里一紧,抬头看向破窗外的月亮。刚才明明还很高,现在已经快掉到山尖上了,月光也变得红兮兮的,透着股邪门劲儿。
他咬咬牙,刚要站起来,突然听见"沙沙"的声音。
很轻,像是谁在用指甲刮门板。
叶凡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刚才关上的庙门。月光下,门板上赫然印着五个模糊的指印,黑糊糊的,像是刚从泥里捞出来的手按上去的。
"谁?"叶凡捡起地上的断碑,声音有点发颤。
没人回答,只有"沙沙"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倒数。
叶凡握紧断碑,深吸一口气。他想起《邪物录》上说的童尸在后山坳,现在必须抓紧时间。管他外面是谁,先找到童尸再说!
他蹑手蹑脚地挪到庙后门——一扇早就烂掉一半的木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还是浓雾弥漫,山坳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邪物录》却烫得更厉害了,书页上的血字像是要滴下来似的。
就是这儿!
叶凡一矮身钻了出去,刚往前走了两步,脚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那东西又冷又硬,像是铁钳子,狠狠往地下拽。
"操!"叶凡吓得魂都快飞了,用火折子往下一照——只见一只枯瘦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指甲又黄又长,正死死攥着他的脚脖子!
他想也没想,举起断碑就往下砸!
"咔嚓!"一声脆响,那只手应声而断,掉在地上还动弹了两下。叶凡趁机往后跳开,这才看清地上有个土坑,里面伸出好几十只手,像是地里长出来的畸形树根,正胡乱挥舞着。
"鬼打墙?"叶凡头皮发麻,突然想起以前看的恐怖片。他不敢再往前走,转身想回庙里,却发现身后的庙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门缝里透出一点红光,像是里面点了灯。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沙沙"的刮门声,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庙里面去了。
就在这时,胸口的尸斑又开始疼了,这次比刚才更厉害,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他的心脏。叶凡疼得弯下腰,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他知道自己没时间了,必须立刻找到童尸!
他咬着牙,绕开那个满是手的土坑,朝着山坳深处跑去。越往里走,雾气越浓,脚下的土也越来越软,踩上去"噗嗤噗嗤"的,像是踩在烂泥里。
突然,叶凡的脚踢到了什么硬东西。他低头一看,是块半截的墓碑,上面刻着"爱女..."两个字,后面的字被人凿掉了。墓碑前面有个小小的土坟,也就半米高,土是新的,上面还插着朵早就蔫了的野花。
《邪物录》在怀里烧得滚烫,书页自动翻开,一行血字浮现出来:
【百日童尸,就在此处】
叶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蹲下来,用断碑刨开坟头的土。土很松,没刨几下就露出了一块黑色的木板——是口小小的棺材,也就半米长,看着跟个大号鞋盒似的。
棺材是阴沉木做的,黑黢黢的,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叶凡用断碑撬开棺盖,一股寒气"呼"地冒出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往棺材里一看,吓得差点叫出声来——里面躺着个婴儿,顶多三四个月大,穿着件小红袄,闭着眼睛,小脸粉嫩粉嫩的,看着就跟活的一样。要不是那皮肤白得像纸,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叶凡真以为这孩子只是睡着了。
"对不住了..."叶凡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伸进棺材。他的指尖刚碰到婴儿的胸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呼"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吹蜡烛。
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