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画展闭幕的第二天,周时韫就亲自指挥着工作人员,将那幅巨大的、备受瞩目的《缪斯》小心翼翼地运回了温婉的公寓。
巨大的画作被重新安置在画架上,覆盖着防尘布,仿佛一位等待加冕的皇后。
“婉婉,来。”周时韫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他拉着温婉的手走到画前,像展示最珍贵的宝藏般,猛地掀开了防尘布。
《缪斯》再次呈现在温婉眼前,在公寓更近距离、更私密的光线下,画中那份浓烈的情感和惊人的美感几乎要扑面而来,冲击力比在展厅时更甚。
“现在,它是你的了。”周时韫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他终于兑现了当时的承诺,语气里充满了让她尽情享受这份专属特权的纵容。
温婉的心跳再次加速,这次不仅仅是因为画的震撼,更是因为任务目标终于毫无阻碍地出现在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就在她准备拍照时,目光不经意地瞥见画架底座旁边,还放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手工皮质画册,之前被防尘布的一角遮挡着。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拿起那本厚厚的画册。
周时韫的耳朵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下,眼神飘向别处,语气故作随意:“哦,这个啊……是……是这两个月闲着没事画的。送你的。”
温婉疑惑地翻开画册。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画册里,一页页,一幅幅,全是她!
不是《缪斯》那样充满象征意义和澎湃情感的宏大作,而是更生活化、更细腻的捕捉。
有她清晨窝在沙发里喝咖啡时睡眼惺忪的侧影;有她傍晚在厨房做饭时系着围裙的忙碌背影;有她看着窗外下雨时微微出神的安静模样;甚至还有她某次窝在角落睡着时,不小心蹭到脸颊的颜料痕迹都被他细细画了下来……
除了这些日常的瞬间,后面还有一些明显是精心构思的画像。
她穿着他送的那些漂亮裙子,坐在窗边的光晕里,笑容是他想象中最明媚的样子;还有一些更加大胆和梦幻的创作,画中的她长出了透明的翅膀悬浮在花海中,或者穿着华丽的复古长裙站在星空下……那是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自己。
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惊人的耐心和……难以估量的时间。
温婉一页页翻看着,手指微微颤抖。她从未想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如此专注地追随着她,用他的方式记录下了这么多关于她的碎片。
“你……”她抬起头,看向周时韫,喉咙有些发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斥责他偷偷画她?可画中的笔触充满了珍视。感谢他?这似乎又有点奇怪。
周时韫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几分,却异常认真:“就是……想送你点什么。希望你以后……一辈子都能像画里这样,开开心心,漂漂亮亮,快快乐乐的。”
说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塞到温婉手里。
“这个也给你。”
温婉吓了一跳,像烫手山芋一样想把卡推回去:“你干什么?我不要!”
“拿着!”周时韫却异常坚持,大手包裹住她的手,不让她挣脱,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我知道我这人……有时候很麻烦,脾气也不好,肯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这些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他居然用了这个词,说得一脸认真,“我留一点够买颜料就行,其他的都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省。”
温婉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掏给她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心里那点因为被偷偷画下的微妙不适,也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最终没有立刻扫描那幅《缪斯》,也没有再看那张银行卡。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厚厚的画册上,指尖拂过纸页上那个被无数笔墨精心描绘的自己。
在她原来的世界,从未有人如此地将目光长久地、专注地停留在她身上,愿意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和心血,只为记录下关于她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瞬间。
这种被如此强烈地、甚至是偏执地“看见”和“铭记”的感觉,让她心里泛起一种奇异而陌生的酸胀感。
她或许依然想着任务,想着回家。
但在此刻,她无法否认,周时韫这份笨拙、赤诚、又带着疯狂占有欲的“礼物”,确实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颗沉重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辨明的涟漪。